丹城,作为中域丹塔最重要的分部之一,其繁华程度远超天南城。街道宽阔,楼阁林立,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各种丹药的清香。
来自大陆各地的求丹者、药商、炼丹师络绎不绝,可谓车水马龙,强者如云。
一身灰布衣、气息仅有“淬体境”的秦长生,走在人群中,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
他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神念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整座城市的信息流。
“七阶丹师坐镇…神桥境护卫十六人…神海境不计其数…嗯,防守还算严密。”他一边溜达,一边评估着丹塔的实力,“不过这护塔大阵有点老旧了,好几个节点能量运行不畅,差评。”
他晃晃悠悠来到丹塔主建筑群外,那里有一面巨大的任务玉璧,上面滚动发布着各种求丹、供药、招募炼丹师助手的信息。
他的目光在一条信息上停留了片刻:“高价长期收购‘幽冥花’、‘蚀魂草’、‘腐心莲’…这几种可都是炼制毒丹、尤其是针对神魂类毒丹的主药啊…发布人,丹塔长老,墨渊?”
墨渊?和天工门的墨衡只差一个字,是巧合么?
他记下这个名字,又继续“闲逛”,耳朵却捕捉着周围一切有用的交谈。
“听说了吗?墨渊长老最近又在发脾气,好几个药童被赶出来了…” “唉,还不是为了那‘九转还魂丹’?缺了几味主药,一直炼不成…” “我看不只是缺药吧?上次丹塔内部小比,他输给了药尘子长老的亲传弟子,面子挂不住…” “嘘…慎言!长老们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药尘子?这老头在丹塔名气还不小?
秦长生心中微动,走向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茶摊,要了壶最便宜的灵茶,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老板,生意不错啊。我刚从乡下来,想买点丹药给家里老人补补身子,听说丹塔有位墨渊长老很厉害?”
茶摊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闻言笑道:“小哥你这可问对人了!墨渊长老确实是我丹塔排得上号的炼丹大师,尤其擅长…嗯,一些偏门丹药。
不过嘛…”他压低声音,“脾气不太好,而且最近好像诸事不顺,你要求丹,最好还是找别的长老。”
“哦?诸事不顺?”秦长生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可不是嘛!”老板打开了话匣子,“听说他负责看守的塔内秘藏库,前些日子好像出了点小纰漏,虽然没丢什么大东西,但被总塔来的巡查使训斥了一顿。
然后炼丹又一直失败…唉,反正最近别触他霉头。”
秘藏库?纰漏?
秦长生心中疑窦丛生。他不动声色地又套了些关于丹塔其他长老、近期动向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蚀魂草”这类敏感药材的流向。
付了茶钱,他起身离开,看似随意地绕到了丹塔建筑群的侧后方。这里人迹相对稀少,是阵法师维护阵法节点的区域。
他找了个隐蔽角落,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掐动法诀,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无始之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丹塔的防护大阵之中。
瞬间,他的神念如同获得了最高权限,畅通无阻地“浏览”着丹塔内部非核心区域的海量信息流——弟子们的交谈、丹药的出入库记录、低级任务的发布、甚至是一些加密等级不高的传讯…
无数信息在他堪比道宗境的神魂下被快速过滤、分析。
忽然,几条看似无关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是大约半年前,墨渊长老曾以“研究古丹方”为由,申请调阅了一批关于“空间封印”、“异界能量”的古老典籍,审批人赫然是总塔的一位实权长老。
二是三个月前,秘藏库的阵法日志有一处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波动,时间点与老板所说的“纰漏”事件吻合。波动源头,指向库内一件名为“界空石”的冷门材料。
三是就在数日前,有一道加密级别极高的讯息从总塔发出,经由丹城中转,发往了…南疆天妖域方向!讯息内容无法破译,但其能量,带着一丝极淡的、与那“蚀魂”组织相似的阴冷死寂感!
“界空石…空间封印…异界能量…蚀魂…发往南疆的密讯…”秦长生眼中精光闪烁,无数线索开始在他脑中交织,“难道那‘钥匙’,指的是空间相关的物品?甚至…能打开某个封印之地?”
“而丹塔内部,有人与‘蚀魂’勾结?或者说,丹塔本身就在谋划着什么?”
他感觉自已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一股强大的神念突然扫过这片区域!是坐镇丹塔的七阶丹师(相当于彼岸境)!
秦长生立刻切断联系,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顽石,融入阴影之中。
那股神念来回扫视了几遍,一无所获,最终疑惑地退去。
“打草惊蛇了。”秦长生撇撇嘴,“也罢,知道老鼠在哪个洞里就行。”
他没有再停留,如同一个普通的失望而归的求丹者,悄然离开了丹城。
与此同时,秦昊小队也开始了他们的“友好访问”。
五人利用《看不透我敛息术》和秦长生给的隐匿阵盘,完美融入了鬼哭坊混乱的环境。
他们打扮成一支前来销赃的普通佣兵团,身上带着刻意弄出来的伤和血污,扛着几个鼓鼓囊囊(装着石头和低级兽材)的麻袋。
“确定是这里吗?”秦昊压低声音问秦风。他们此刻正蹲在一处肮脏小巷的屋顶,盯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棺材铺。据多方打听,这里就是“影煞”组织在鬼哭坊的明面据点之一。
“错不了。”秦风肯定道,“地脉波动和能量残留都指向这里。而且你看进出的人,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步伐气息都带着那股子死寂味儿。”
“怎么搞?”秦闪跃跃欲试,“直接冲进去砸了?”
“莽夫!”秦昊鄙视道,“忘了族长教诲?要又刚又阴!看我的!”
他对石猛使了个眼色。石猛点点头,走到巷子口,假装脚下一滑,“哎呦”一声,肩上那个巨大的麻袋口松开,里面五颜六色、散发着各种怪异气味(主要是臭)的低阶妖兽内脏、腐烂草药、以及秦婉特制的“超级无敌臭气弹”滚落一地,瞬间将棺材铺门口弄得污秽不堪,臭气熏天!
“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棺材铺里立刻冲出来两个伙计,骂骂咧咧。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秦雨薇和秦凌如同两道幽灵,从屋顶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 秦闪则化作一道电光,直接绕到后门。 秦昊和秦风则大摇大摆地走向前门,秦昊嘴里还嚷嚷着:“对不起对不起!俺兄弟不是故意的!俺来帮你们收拾!”
棺材铺内的影煞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后院传来两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后门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雷电滋滋声! 前门,秦昊和秦风已经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还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你们是什么人?!”柜台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厉声喝道,手摸向桌下的警报机关。
咻! 一道风刃掠过,直接将他的手腕钉在桌子上! 秦雨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追风刺抵着他的后心:“别动,问点事。”
整个棺材铺内的五六名影煞杀手,在短短两三息内,就被全部制服!速度快得让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有效警报!
“你…你们是巨骸山脉那…”管事看到秦昊的脸,顿时脸色惨白。
“认得你昊爷就好办了。”秦昊笑嘻嘻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说吧,谁雇你们来杀我们的?什么价钱?什么叫‘钥匙’?”
管事咬紧牙关,眼神闪烁,显然受过严格训练,不肯轻易开口。
“不说是吧?”秦昊也不生气,对秦风点点头。
秦风立刻在周围布置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瓶罐罐。
“喏,这是‘笑笑散’,吃了能笑到肠子打结。” “这是‘哭哭丹’,能让你想起所有伤心事,哭到脱水。” “这是‘实话实说粉’,效果一般,但配合‘挠挠符’使用,效果拔群…” 秦昊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些都是临行前从秦婉和药尘子那里“化缘”来的好东西。
那管事听得脸都绿了。
秦闪则不耐烦地开始拆家,把棺材板一块块掀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暗格密室。 石猛守在门口,如同一尊门神。
最终,在“挠挠符”和“笑笑散”的混合作用下,那管事彻底崩溃,涕泪横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问什么答什么。
“雇…雇主没见过真容…声音经过处理…通过中间人交接…” “价钱…一万上品灵石…定金三千…” “钥匙…真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雇主提过一句…说是什么…开启‘葬神之地’的凭证…就在你们其中一人身上…” “中间人…是…是鬼哭坊‘百晓生’…他肯定知道更多…”
葬神之地?凭证在自己几人身上?
秦昊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问不出更多信息后,秦昊很“讲信用”地给了那管事一个痛快,然后小队迅速打扫战场,抹去痕迹,将值钱的东西和那几具尸体收入储物袋(毁尸灭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分体现了秦氏老六的优良作风。
离开棺材铺后,五人找了个安全角落。
“百晓生?我知道他,鬼哭坊最大的情报贩子,住在坊市中心‘知无不言’茶馆楼上。”秦风道。 “葬神之地?从来没听说过。”
秦雨薇蹙眉。 “凭证在我们身上?”秦凌检查了一下自身,毫无发现。 “一万上品灵石?!”秦闪眼睛放光,“昊哥,咱们这么值钱呢?要不自己把自己卖了分钱吧?”
秦昊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分你个锤子!赶紧找那个百晓生去!妈的,敢悬赏你昊爷,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
小队再次行动起来,目标直指“知无不言”茶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出现在棺材铺内。黑影检查着战斗痕迹,尤其是那残留的细微雷电和剑意,发出了沙哑的自语:
“好利落的手段…果然不是寻常势力…钥匙…必须拿到…”
黑影取出一个通讯罗盘,低声道:“‘影煞’据点被拔,目标已接触‘钥匙’信息,正在寻找中间人‘百晓生’。请求启动‘乙计划’,必要时…清除所有知情者。”
罗盘对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准。”
鬼哭坊的风云,因秦昊小队的到来,悄然加剧。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