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鸠摩智下山,枯荣大师立即肃然道:“即日起,遣十八武僧日夜守护《天龙感应篇》。,非本寺方丈不得修习观看。即日起……”
他接连下了七八道命令,皆因这《天龙感应篇》而起。
众僧相视无言,此刻也明白方丈今日为何如此神威。
人人心中灼热,对《天龙感应篇》之渴望,远胜从前。
此刻在所有僧人心中,这部《天龙感应篇》的分量,已远远超过了那《六脉神剑》。
就算是《六脉神剑》在天龙寺时,也未曾有过这般待遇。
吴风抵达江南,已是春日。
春风拂动岸边垂柳,也将河面画舫上的胭脂香吹进了吴风鼻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家的味道。
光是闻到这香气,吴风便能想象画舫上那些姑娘们摇动身姿的模样。
甚至隐约还能听见画舫里传来的歌声: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他教给姑娘们唱的《明月几时有》吗?
只是这唱腔,竟已带上了几分江南的韵味。
来江南没几天,吴风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江南,什么叫天上人间。
他不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但一到夜晚,河上所有画舫都亮起灯火,整条河便如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
而此刻……
“可恶,明天就是丐帮大会了,那贪花公子怎么还没到?”
“早到了,眼下正在春舫河上舍不得下来呢!”
“为何?”
“还能为何?贪花公子,不贪花还贪什么?”
“简直无可救药!”
“算了,不管他。谭公谭婆,还有泰山铁面判官都到了吗?”
“已经到了!”
“哼,明天定要让乔峰好看!”
“丐帮绝不能落入辽人手中。”
“公子,醒醒!醒醒!”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推着吴风。
“恩……桃红,让爷再睡会儿……”
吴风一翻身,将一具柔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对不起,记错了,柳红,让爷再睡会儿!”
“唉……爷,奴家也不叫柳红……”
“那好吧,依翠,不管你叫什么,让爷再睡会儿,乖。”
“爷,您昨天交代奴家巳时叫您起身,如今都大晌午了。一整天的钱啦~”
这话刚说完,原本躺在床上的吴风猛地弹坐起来。
“糟了,都大中午了!该不会热闹已经开始了吧?”
“我去,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死女人,为什么不早点叫我!”
穿着包臀裙的女子扭了扭腰,不满道:“爷,我一上午都叫您八百回了,您自己不起,还怪奴家?”
这包臀裙,也是吴风之前找人做的。
谁知他人都还没到,裙子倒先传开了。
这边青楼画舫勾栏都已提前安排妥当。
那女子一扭身,便把纤细腰肢展露在吴风眼前。
吴风懒得理会她闹脾气,迅速穿好衣裳,一闪身便从窗口消失。
女子急忙追到窗边,不舍地喊:“爷,今晚还来吗?”
话未说完,一锭金子飞了进来。
吴风的声音随之传来:“来,小桃红,把自己留好,等爷回来。”
女子痴痴望着吴风踏水而去的身影,眼神渐渐黯淡。
她是春舫河上的花魁。
吴风是她第一个男人。
英俊、大方、有趣,还懂女人心思,实在是难得的俏郎君。
杏子林里早已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衣衫褴缕的乞丐,人手一根木棍。
帮中长老几乎到齐。
旁边站着三女一男。
若吴风在此,定会吃惊——段誉竟也在人群中。
这小子真是浪荡,成了太监还到处沾花惹草。
乔峰身中四刀,鲜血滴落在地,聚成一个个小血洼。
“我反你,是为了帮派百年基业与大宋江山。”
“可惜告知你身世之人贪生怕死,不敢露面。”
“你一刀杀了我便是!”
全冠清一脸无所谓。
乔峰虽中四刀,仍挺直脊梁:“你倒说说,我身世有何问题?”
“如今我说什么也没人信。”
“一条好汉,死都不怕,说话却吞吞吐吐。”
“不错,死都不怕,世上还有何可惧?”
“既然要死,也不必说了,免得被人说死前搬弄是非。”
这时一匹快马奔来。
马背上驮着一汉子,手中紧抓一封信。
“帮主,赴西夏的易大彪兄弟送信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取走那信。
众人一看,竟是徐长老。
徐长老向乔峰拱手:“帮主,马副帮主遗孀将至,有话要陈说,大伙稍等片刻可好?”
四下议论声起。
“那寡妇来做什么?今日之事与她何干?”
“不知,许有大事发生。”
“或许吧,徐长老既说等,便等等。”
今天这事儿可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全冠清串通四大长老,想对乔峰这位帮主不利。
谁知乔峰转眼就把帮里的乱子给压了下去,还往自己身上捅了四刀,换来四大长老的死心塌地。
这么一来,乔峰又一次赢得了人心,丐帮上下对他更是服服帖帖。
可就在乔峰准备把全冠清这个舵主逐出丐帮的时候,居然又生变故。
唉……不少丐帮老人心里都盼着:今天这大会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安安结束就好。
正想着,远处忽然掠来一道人影。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乔帮主,怎么把刀往自己身上插?”
话音刚落,一对夫妇飞身落地,一条白绸倏地飞出,缠住乔峰身上的刀,猛力一拔——
四把刀应声飞出。
“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驾到,有失远迎!”
“乔帮主,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用刀伤你?”
“哈哈……我自己插着玩的。”
三人正寒喧着,又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连人带马跌跌撞撞冲进丐帮人群里。
“小娟儿!”谭婆无奈道,“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冒失。”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又有人赶到。
马蹄声又急又响,显得十分匆忙。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青年骑着一匹极为神骏的骏马,翩然而至。
这青年一出现,竟让人眼前一亮,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众人心里不由赞叹:好一匹神驹!
再细看马上的青年,心中又是一惊:好一位贵气逼人的公子哥。
这一人一马,刚露面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人群里,却有一个人死死盯着吴风——正是段誉。
当初段誉被云中鹤所伤,昏迷前曾见过吴风,恍惚间只听见一句:“我从不说假话!”
后来醒来,旁人把当日情形都告诉了他,段誉自然认得吴风。
但要说多恨吴风,倒也未必。
段誉这小子,心里还是分得清是非的——伤他的是自己亲生父亲,并非吴风。
听完那天的事,段正淳便叮嘱段誉,以后见到这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最好连面都别碰。
段誉也深有同感。
谁知这个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此刻竟就在眼前。
老天爷啊——
段誉急忙对身旁望着吴风的王语嫣说:“王姑娘,咱们快走!”
王语嫣一脸不解:“段公子,怎么了?”
阿朱和阿碧也满脸疑惑,看向吴风。
“唉呀,王姑娘,你们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个姑娘都摸不着头脑。
王语嫣道:“段公子,我们倒是想走,只怕……”
段誉看向四周投来的目光,顿时泄了气。
之前他们就被当作与慕容复有关的人,一直被盯着,根本走不了。
王语嫣问:“段公子,你认得这人?”
“岂止认得,这人是个大魔头,有他在的地方,人和牲畜都不得安宁。”
段誉无意间,倒说出了吴风在外的名号。
“啊?这人……怎么会?”
阿朱阿碧更加好奇。
这人看着相貌出众,甚至比自家公子还俊几分,哪里像大魔头?
段誉低着头,一脸如丧考妣:“王姑娘,阿朱姐姐,阿碧姐姐,你们待会儿就明白了。”
此时场中。
徐长老一见吴风到来,眼睛顿时亮了。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贪花公子”不来,没想到这时候出现了。
有他在,今日之事必能传遍江湖,看谁还敢质疑。
他连忙向众人介绍:“这位是从大元朝来的贪花公子。”
乔峰上下打量吴风,抱拳道:“失敬,失敬!”
吴风也盯着乔峰看了好几眼,看得乔峰浑身不自在,才开口道:“乔帮主好,久仰久仰!”
在江湖走动久了,吴风也学会了几句场面话。
“这两位是太行冲虚洞的谭公谭婆。”
吴风与二人也互相见了礼。
轮到赵钱孙时,他却嬉皮笑脸地抢着说:“不用介绍,我自己来!我姓贪,名屁股,字公子——嘿嘿,贪屁股公子就是我!”
哟呵?我不惹人,倒有人来惹我?
吴风似笑非笑地看向赵钱孙。
这老家伙,是活腻了不成?
一瞧见这熟悉的笑容。
若是段正淳、段延庆他们在这儿,准会浑身发冷。
旁边有人认出了谭公、谭婆和赵钱孙,都忍不住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