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宝宝急忙拉住丈夫:“万仇,走吧,没什么好听的,我累了,想回去歇着。”
谁知一向对夫人言听计从的钟万仇,这回却象犟牛附体,双脚钉在原地不动。
“你把话说明白!”
甘宝宝急了,伸手拧住钟万仇的耳朵:“万仇,你如今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见钟万仇仍不动弹,甘宝宝真慌了神。
转眼间,大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万仇,你是信这疯子的胡话,还是信我?”
吴风被骂作疯子也不恼,反倒叼着狗尾巴草,抱臂旁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你说清楚!”钟万仇死死瞪着吴风。
甘宝宝望着丈夫这般模样,只觉陌生至极,浑身力气像被抽空,软绵绵使不上劲。
“钟谷主,还没听明白吗?我是说,你女儿钟灵并非你所生,而是你夫人甘宝宝与段正淳的女儿。”
“所以这些年,你养的是别人的骨肉。”
“嗡——”
钟万仇脑中一片轰鸣,仿佛千万钟鼓在耳边齐震。
甘宝宝腿一软,跌坐在地。
钟万仇赤红双眼瞪着吴风,嘶声吼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这不是真的!!!”
一声比一声更响,一声比一声更颤。
钟万仇拼尽全力喊出“这不是真的”时,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
吴风在一旁冷笑:“钟谷主,我向来不说假话。”
钟万仇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妻子,嘴唇颤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甘宝宝只是低头抽泣,一言不发。
钟万仇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远处钟灵房间的方向,接着指向段正淳,最后指向甘宝宝。
甘宝宝哭着说:“万仇,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养了她这么多年……”
“噗——”
钟万仇一口鲜血喷出,化作一片血雾。
他心里恨极:段正淳,段正淳实在太欺负人……
此时段正淳跟跄着走向甘宝宝,颤声问:“宝宝,我们……我们有个女儿?这是真的吗?”
甘宝宝只是掩面哭泣。
另一边的刀白凤看着段正淳,忽然放声大笑。
秦红棉却脸色铁青,厉声道:“段正淳,你这负心人,我杀了你!”
就在段正淳一步步靠近甘宝宝时,钟万仇终于彻底爆发,嘶吼着挥刀冲向段正淳。
段正淳察觉危险,抬手一指迎向钟万仇,却不敢真下重手——毕竟这事是自己理亏。
但钟万仇早已不顾性命,原本武功远不如段正淳的他,此刻竟与对方打得难分高下。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段正明深深看向吴风,开口道:“这位……”
“漠北熊大。”
“熊先生,你为何要这样做?如今这般局面,你可满意了?”
吴风耸耸肩:“我哪一句说了假话?
“人生不就是如此么?”
段正明沉默良久,虽觉这话刺耳,却也有几分道理。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吴风,又转向段延庆。
“延庆太子,当年旧事已难说清。但你断我段氏血脉,此仇不可不报。”
段延庆抬起黯淡的双眼,冷冷道:“段正明,你想如何?”
“请延庆太子——赴死。”
段正明眼见大理段氏香火难续,对段延庆也起了杀心。
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确实是一门绝学,两人以指力相拼,劲气四射,旁人根本无法近身。
如今的吴风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湖新人,一阳指的运劲法门,在他眼中也显得精妙非常。
【你观战段正明与段延庆交手,领悟《一阳指》并融会贯通,实力有所提升。】
【注:一阳指乃大理段氏绝技,可疗伤,亦可对敌。】
学会一阳指后,吴风随即想到大理天龙寺的另一门绝学——六脉神剑。
场上乱作一团,唯有吴风仍安然坐于黑马背上。
无论是大理段氏、万劫谷,还是四大恶人一方,都无人上前招惹他。
四大恶人自是因忌惮而避让,云中鹤与叶二娘见到吴风尤如鼠见猫。
段正明亦觉此人古怪,不愿多生事端。
吴风正思量何时去一趟天龙寺,却觉衣角被人轻轻拉动——原来是木婉清。
一见她,吴风便觉头疼。他宁可与人动手,也不想和这姑娘纠缠。
“你为何要这样做?”木婉清睁大眼睛瞪着他。
吴风指向混乱的战场:“你指这个?”
木婉清点头:“若不是你乱说话,他们怎会打起来?”
吴风笑道:“我可半句未假。”
“你……你真是……”
木婉清还想争辩,已被秦红棉急忙拉到一旁。
不仅段正明,连秦红棉也觉得吴风这人透着古怪。
几句话间,场上局势已变。
四大恶人渐渐不敌段正明等人围攻,若非段正淳被钟万仇拼命缠住,恶人一方只怕更危。
段正明率四大家将及众护卫步步紧逼,恶人连连败退。
“老大,撤吧!”岳老三边战边退,身上已中数招。
“再不走,咱们都得交待在这儿了!”
段延庆望了眼昏迷的段誉,眼中满是痛楚,一咬牙,狠声道:“走!”
云中鹤抢先一步,施展轻功,眨眼便没了踪影。
其馀三人也急忙跟上。
钟万仇终究敌不过段正淳,被他一脚踹倒在地,挣扎不起。
他仰面朝天,忽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捶地:“段正淳,段正淳!段正淳,你……!”
眼见热闹已散,吴风拨转马头,正要离开。
缰绳却被人一把拽住。
“吴风,你不准走!”
“你这臭男人,先给我说清楚,你究竟是漠北熊大,还是吴风?还有……那贪花公子的名号,到底怎么回事?”
吴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四大恶人一路疾奔,直到远处才稍稍停下。
回头不见追兵,四人才大口喘气。
“好险,差点逃不出来!”
“段正明那小子竟带了这么多人。”
“可惜了那……”
云中鹤话未说完,就见一匹大黑马扬蹄奔来。
他象被掐住脖子般,后半句卡在喉中。
这……这人畜无安怎么追来了?
马上坐的正是吴风。
他被木婉清缠得无法,寻个理由将她支开,这才策马狂奔。
若是个男子这般纠缠,吴风早一巴掌过去了。
可对方是个女子,还是个貌美女子。
何况这女子还想嫁他、与他同宿、共走江湖。
吴风实在下不去手。
唉,从前总骂张无忌优柔,看来我自己也沾了点这毛病。
“四位,没想到在此相遇!真是有缘。”
段延庆沉着脸不语。
岳老三倒是笑呵呵拱手:“见过吴公子。公子接下来欲往何处?”
“尚未想好。要不,四位与我同行?”
四人顿时默然。
就连岳老三这般粗神经,也不敢接话。
还同行?
求你快些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哥几个求你还不成?
吴风语气忽转森冷:“不愿意?”
四人齐齐一颤。
段延庆只得上前道:“吴公子说笑了,我等尚有要事,不便打扰公子。”
吴风脸色一转,又变得满面春风,好象刚才压根没黑过脸似的,哈哈大笑道:“哈哈哈……逗你们玩的!你们这些人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真没意思。”
段延庆额角青筋直跳,心里暗骂:谁象你一样,简直是个疯子。
叶二娘和云中鹤对吴风更是怕得厉害。
吴风忽然朝云中鹤勾勾手指:“老四,你……过来。”
云中鹤吓得一抖,指着自己,咽了咽口水:“吴先生,是叫我吗?”
吴风笑眯眯地点点头。
云中鹤看向老大段延庆。
段延庆低头盯着地上的蚂蚁,象在出神。
云中鹤又求助地望向叶二娘。
叶二娘只顾整理衣袍,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岳老三倒是干脆,丢给云中鹤一个“让你去就去,大不了死,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的眼神。
云中鹤两腿发软,挪到吴风马前:“吴……吴先生,有什么吩咐?”
话还没说完——
“啪!”一声响。
吴风一巴掌把他抽飞一丈多远,落地时直接昏死过去。
另外三人顿时鸦雀无声,连段延庆也没吭声。
吴风冷冷说道:“你们四个作恶多端,不是不能杀,是我不想杀。江湖上少了你们四个祸害,往后恐怕会少很多乐子。”
“留着你们,也挺有意思。”
说完,吴风打马就走。
三人刚松口气,却见他突然勒马转身。
他们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吴风嘴角一挑,对叶二娘说:“叶二娘,我知道你丢了孩子,就总去偷别人家的。从今往后,这事不准再做。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叶二娘浑身一颤,扑通跪倒,不停磕头:“叶二娘听吴先生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吴风说的“生不如死”可不是普通的打杀,而是真叫人求死不能——看看灭绝师太,看看移花宫邀月,再看看如今的大理段氏就知道了。
等叶二娘抬起头,吴风早已不见人影。
她这时才觉得裤裆凉飕飕的,竟是吓尿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中鹤才悠悠醒转。
三人你瞧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这回万劫谷的任务算是结了,可也不算完全结——谁能想到,还有亲爹把亲儿子给阉了这种事呢?
简直荒唐透顶。
三人对他们这位大哥的手段之狠,心里都佩服得很。换作是他们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是绝对舍不得下这种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