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花宫的事你也敢说?不要命啦?”
“怕什么?如今的移花宫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老兄,快仔细说说!”
“咳……移花宫宫主邀月,不知怎的,出门一趟回来,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现在的移花宫,已经没了……”
“嘶……”
全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突然有人插话:“这事儿我清楚,邀月宫主去了一趟大元朝,据说是被一位郡主请去对付人畜无害,结果回来人就疯了。”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
“唉……但愿那人畜无害永远别回来才好。”
“谁说不是呢。”
没人留意到,街角蹲着两个乞丐,正是茶铺里众人谈起的江别鹤与江玉郎父子。
前些日子,有个年轻人突然来到江府……
就是从那天起,江府遭遇灭顶之灾。
江玉郎的真面目也被彻底揭穿,暴露在江南武林众人眼前。
大家这才惊觉,从前那位受人敬重的江南大侠,竟是个伪君子。
不仅燕南天藏宝图之事由江玉郎一手策划,连镖银失窃案也是他所为,更嫁祸给铁无双,害其含冤而死。
一夜之间,江别鹤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狠狠摔进泥泞里。
江别鹤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人畜无害,人畜无害……好个人畜无害,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爹,我们要去找吴风算帐吗?”
“爹,要不还是算了吧……五岳剑派和黑木崖都败在他手里,我们……”
“啪!”
“住口!”
听见儿子如此畏惧人畜无害,江别鹤气得一巴掌扇在他头上。
这时,街边走来一位恍如天仙的女子。
江别鹤瞳孔一缩——那正是移花宫宫主邀月。
他过去曾偶然见过邀月一面,却没想到她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有个地痞见她貌美,嬉笑着凑近,伸手想摸她的脸。
却见邀月只无意识地在他心口轻轻一按,地痞顿时瞳孔放大,软软倒地。
江别鹤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赶紧把头埋进膝间,不敢再看。
邀月缓缓走近,又缓缓走远。
江别鹤只听见模糊的低语:“吴风……吴风……我要杀了你……吴风,我要杀了你……”
多年筹谋的复仇计划被揭穿的那一刻,邀月的命运就已注定。
从前她的心魔是让花无缺与小鱼儿兄弟相残;如今她的心魔,只剩吴风一人。
近日武当山气氛很是异样。
自从几天前起,整个武当便陷入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氛围里。
气氛既非大敌当前,也不似有红白喜事发生。
殷梨亭带着妻子殷杨氏,还有她腹中的殷不亏,连夜离开了武当山。这一走,山上气氛更显得古怪。
“师兄,那人畜无害何时才到?”
“嘘!莫要乱叫,是贪花公子。他最不喜旁人唤他那个诨名……约莫就这两日吧。”
“师兄,那贪花公子当真如此邪门?为何大家都不愿多提他?”
“你懂什么!当年光明顶上……还有少林寺中,元军……”
这位师兄显然亲身经历过光明顶与少林两场大战,是江湖上少数真正了解吴风的人之一。
听完师兄讲述,师弟不禁咋舌:“贪花公子真是修仙之人?”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他引下天雷,将察罕特穆尔劈作焦炭。这般手段,不是修仙是什么?”
“那……那不是和咱们太师公一样了?”
“太师公是否修仙,无人知晓——毕竟还没人有资格让他使出这等手段。但这吴风,定然是。”
“唉……不知贪花公子与太师公,究竟谁更胜一筹?”
“啪!”
师兄重重拍了师弟后脑一记,斥道:“胡想什么?自然是太师公更厉害!”
旭日初升,天边红光漫开,云朵染作金红。金光洒在武当金顶,映得一片辉煌。整座山笼罩在玄妙的道韵之中。
一青年骑着高头黑马,悠悠踏入武当地界。马臀后悬一剑匣,少年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却不防碍他哼起调子古怪的小曲: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贪花公子好雅兴!”
“哈哈哈……老宋,好久不见!”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少林时不提张真人要见我,等我快往大宋去了,才派人送信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宋远桥面上一红,一时语塞。
当时师兄弟几个商量下来,还是决定照师父的意思,请贪花公子来武当一趟。
只不过那时吴风已经离开少林有一段路了,他们几个谁都不愿跑这一趟,最后只好派人快马送信过去。
吴风收到信时,正打算动身前往大宋。
看了信,他只尤豫了一下,便答应上武当。
他也想见见张三丰这位传奇人物。
听说张真人一直在探究修仙之法,若能见他一面,或许对自己的长生之路也有所帮助。
宋远桥对吴风叫他“老宋”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除了觉得有点怪,倒也没太在意。
“贪花公子说笑了。”
宋远桥身后有个小道士,正带着好奇又畏惧的眼神打量吴风。
畏惧,是因为吴风的传闻太吓人;
好奇,是没想到做了那么多“大事”的人,长相竟如此面善。
吴风朝那几个小道士咧嘴一笑。
小道士赶忙低下头。
宋远桥与吴风并肩走着,聊起近来江湖上的消息。
“贪花公子,最近可曾去过峨眉?”
“没啊,最近都在家里,忙得很,哪有空跟一群尼姑打交道。”
吴风说的这个“家”,自然不是真的家。
懂的都懂。
近来大元四处动荡,流离失所的人很多。
“家”里又添了不少“姐妹”,为照顾她们,吴风没少拿出以前会的一些新鲜玩意儿。
比如如今风靡各家青楼的“扑克牌”,便是出自吴风之手。
姑娘们也都喜欢和吴风一起玩。
一来他出手大方;
二来他有礼数,不象那些商贾或江湖人那般粗鲁;
三来象他这样俊俏的公子,几年也遇不到一个;
四来吴风总能带来新奇的玩意儿和有趣的游戏,和他相处总是很开心。
总之,吴风成了所有青楼里最受欢迎的“家人”。
但宋远桥听不明白,疑惑道:“贪花公子的家在大元?这倒从未听说过。”
“咳咳……那什么,峨眉出什么事了?”
……
宋远桥见吴风不愿多提家世,也明白江湖人的顾虑——底细被人摸清,终究危险。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吴风一眼,说道:“最近峨眉派发生了不少大事。贪花公子当真没听说?”
“老宋,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痛快。”
宋远桥轻叹一声,道:“峨眉派的丁敏君被人发觉私德有亏,原来早在四五年前,她就在山下成了家,还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
“噗……咳咳……”
吴风被这话呛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事怎么听着这么熟?
“不止如此,那丁敏君还被查出挪用峨眉公款,在外头养了好几个面首。以前周芷若每次下山,都会偷偷和那些面首私会——听说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竟有六十多岁!”
“咳咳……”
吴风这回是真被惊到了。
赵敏下手可真狠,连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这事一传开,丁敏君算是彻底完了。
宋远桥接着说道:“丁敏君令峨眉颜面尽失,周掌门依门规处置,丁敏君已经……”
“没了?”
宋远桥点点头。
吴风沉默不语。
周芷若果然够狠。
比他预想的还要狠得多。
自己教她的那些,反倒显得太温和了。
看来,女人对付女人才是最不留情的。
“张真人,久仰大名!”
吴风学着江湖人的口气拱手道。
“哈哈哈……吴小友的大名,老道才是如雷贯耳。”
张三丰的模样和吴风想象中差不多,须发皆白,看不出具体年岁,但精神十分矍铄。
“来来来,吴小友,前两日青书教了我一个游戏,我正愁没人陪着玩,你来得正好!”
“什么游戏,连张真人都这么感兴趣?”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吴小友一看便知。”
说完,张三丰就拉着吴风进了自己房间。
“远桥,你也别走了,一块儿玩几把。”
见到满桌的扑克牌,吴风顿时愣住了。
他神色古怪地瞧了张三丰一眼。
张三丰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吴风眼神有异,问道:“吴小友,这游戏可有什么不妥?”
吴风又看向宋远桥,直接说道:“张真人可知这游戏叫什么?”
“这倒不清楚,青书只说如今山下人人都玩,特地带上山给我解闷的。”
吴风转头对宋远桥道:“老宋,你这儿子可真行。这游戏在山下确实流行得很。”
宋远桥见牵扯到自己儿子,不由疑惑:“那有什么问题?”
“事情本身没什么,但这东西流行的地方不太对。这叫扑克牌,眼下山下许多青楼里都在玩,还没传到平常百姓那儿。所以啊……老宋,你家青书肯定没少往青楼跑。”
“年纪轻轻,不好好练功,整天泡在青楼里,将来传出去,武当的脸往哪儿搁。”
“不是听说你们打算让宋青书和峨眉的周芷若结亲吗?要是让峨眉知道了……啧啧。”
宋远桥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黑得几乎能滴出水。他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张三丰在后面喊道:“远桥,狠狠打!树不修不直溜,这小子连青楼都敢逛了,长大了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