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皓浅后背抵着冰冷的树干，指节因用力攥紧时墟长刀而泛白。
方才与叶庭燎一战透支的不仅是异能，连骨髓里都透着撕裂般的疼，暗紫色的虚维侵蚀还未完全消散。
他看着那道从空间裂缝中完全显露的身影，墨色鳞甲下流动的暗金纹路像濒死的星脉，三颗猩红的光点在无面头部中央缓缓转动——那目光没有敌意。
没有杀意，只有对“猎物”的漠然审视，仿佛他只是尘埃里即将被虚无吞噬的残片。
“空间的残次品……”虚无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声源，却直接在金皓浅的意识里震荡，“你的空间之力，连填补虚无的缝隙都不够。”
话音未落，虚无皇抬起覆盖暗金纹路的手臂，掌心凝聚出一团纯粹的黑色雾气。
雾气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原本悬浮的时间碎片瞬间被吞噬，连金皓浅左眼的时间轮盘都黯淡了几分。
金皓浅没有退路，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痛感强行提振涣散的意识，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
淡金色的圣光从他胸口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座半透明的宫殿虚影——那是凌霄界的雏形，本该如烈日般耀眼的圣光。
此刻却因他体力透支而显得黯淡，宫殿的梁柱上甚至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随时会崩塌的琉璃。
圣光刚一触碰到虚无皇掌心的黑雾，便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原本能净化一切邪祟的圣光，竟在“虚无”面前如同冰雪遇火，金色的光粒不断被黑雾吞噬，连凌霄界的虚影都开始变得透明。
虚无皇微微侧过身，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玩具：“神圣与虚空，本就是同源之末，你的圣光，太弱了。”
它抬起另一只手，五道黑色的空间刃凭空出现，呈扇形朝着金皓浅斩来。
刃风裹挟着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所过之处，地面的岩石、枯萎的草叶，甚至空气都在无声消散，只留下五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
“刹那神庭！”
金皓浅嘶吼着再次催动异能，左眼的时间轮盘疯狂转动，金色的时间符文在空中凝聚成刹那神庭的虚影。
这一次，宫殿的轮廓比之前模糊了许多，梁柱上的时间流甚至出现了逆向流动的迹象，殿门上方“刹那”二字的纹路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试图用时间之力冻结空间刃的轨迹，可金色的符文刚触碰到黑色刃风，便像被潮水淹没般瞬间消散。
空间刃的速度只慢了一瞬，便继续朝着他的面门斩来——这一次，刹那神庭的时间之力，竟被虚无皇的力量完全压制。
“噗！”金皓浅被空间刃的余波扫中，胸口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在地面上，刚落地便被周围的虚无之力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时墟长刀“哐当”一声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视线开始出现模糊。
虚无皇缓缓走向他，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塌陷出一个黑色的坑洞，坑洞中不断涌出细小的黑色颗粒。
这像无数只饥饿的虫子，朝着金皓浅的方向蠕动。
“你的两种力量，都无法触及虚无的本质。”它的声音里依旧没有情绪，“现在，成为虚无的一部分吧。”
它猛地抬手，半空中的暗紫色空间裂缝突然扩大，无数黑色的空间射线从裂缝中射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金皓浅的所有退路封死。
射线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片死寂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金皓浅的心脏疯狂跳动，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逼近。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时空之力几乎耗尽，凌霄界和刹那神庭的虚影已经开始崩溃，连时墟长刀的刀刃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这时，他的体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那是他后天第二次觉醒的s级异能“万物皆可斩”！
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辅助攻击的异能，此刻竟像沉睡的火山般苏醒，灼热的能量顺着经脉快速流转，所过之处，原本枯竭的异能通道竟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能量还在不断膨胀，每一次流转都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
“嗯？”虚无皇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三颗猩红的光点微微停顿，“垂死挣扎的异能波动？”
它没有在意，只是加快了空间射线的速度。黑色的射线已经近在咫尺，金皓浅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虚无之力灼烧的痛感。
“就是现在！”
金皓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压制丹田处的灼热能量，反而主动引导着这股力量朝着全身扩散。
刹那间，他的周身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中夹杂着暗金色的流光。
原本黯淡的头发竟在瞬间被染成血红，左眼的时间轮盘也被这股力量包裹，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s级……不，这是……”虚无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三颗猩红的光点猛地收缩，“sss级规则系异能！”
“归墟绝斩！”
金皓浅嘶吼出声，丹田处的能量彻底爆发，他猛地抬手，从空间储物格里取出一把从未使用过的长刀——那是他从神秘交易员手中换来的至宝。
由奇幻种族时代奇幻种族矮人之王亲手打造，融合了无数稀有材料的“斩道归无”。
在他们沉睡之后这把宝刀落入了交易员手中，而现在，在经过金皓浅的一次换血之后，这把宝刀落入了他的手中。
长刀出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沉寂的锋芒扩散开来。
暗金色的刀柄缠裹着哑光血红的鲛皮，贴合着手型的纹路传来温热的触感，尾端的暗金圆环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哑光血红的刀身笔直修长，刃口处泛着极淡的暗金流光，靠近刀格的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无”字纹路在红光中缓缓浮现。
虚无皇的空间射线已经抵达金皓浅的面前，可就在斩道归无出鞘的刹那，所有的黑色射线竟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那是对绝对锋芒的本能畏惧。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虚无皇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冰冷的怒意，它猛地加大了虚无之力的输出，停滞的空间射线再次加速，朝着金皓浅射来。
金皓浅没有回答，他双手握住斩道归无的刀柄，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包括刚觉醒的归墟绝斩、残存的时空之力，甚至生命本源——都注入刀身。
刹那间，刀身的“无”字纹路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哑光血红的刀身变得通透，仿佛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刀身中流转。
他的姿势与记忆中那道无数次梦到的身影重叠，双脚微微分开，身体前倾，双手将长刀举过头顶，刀刃朝着虚无皇的方向。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无数细小的裂纹在地面上蔓延，连虚无皇周身的“无”之气场都出现了波动。
“此刀无物不可斩！”
金皓浅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森林中回荡。他猛地挥动斩道归无，一道巨大的血红刀气从刀刃中爆发。
刀气中夹杂着暗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撕裂，连虚无皇的黑色射线都在瞬间被斩成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消散在空中。
这道刀气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一往无前的锋芒，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直逼虚无皇的面门。
刀气所过之处，暗紫色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斩断，黑色的虚无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连天空中被墨色浸染的区域都开始恢复湛蓝。
虚无皇彻底愣住了，它从未想过，这个浑身是伤、能量透支的人类，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它的“无”之力量在这道刀气面前，竟失去了吞噬一切的能力，反而被刀气中的归墟之力压制，连鳞甲下的暗金纹路都开始变得黯淡。
它想发动防御，可已经来不及了，刀气的速度太快，快到它甚至无法调动虚无之力凝聚屏障。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红刀气越来越近，三颗猩红的光点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噗嗤——”
血红刀气狠狠斩在虚无皇的胸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暗金色的鳞甲碎裂的声音。
刀气轻易地穿透了它的鳞甲，将它的上半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啊——！”
虚无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这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
它能感觉到体内的虚无之力正在快速流失，胸口的伤口处不断传来灼热的痛感，那是归墟之力在不断侵蚀它的身体。
它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金皓浅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忌惮，它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如果再留下来，很可能会被这个人类斩杀。
“你……很好。”虚无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今日之仇，我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会让你彻底沦为虚无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它猛地转身，周身爆发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其中。
雾气快速融入身后的空间裂缝，裂缝开始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金皓浅。
当空间裂缝完全闭合，森林中的虚无之力彻底消散时。
金皓浅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斩道归无“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微弱的跳动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已经彻底耗尽，归墟绝斩的爆发几乎抽干了他的生命本源。
皮肤开始变得冰冷，头发也从血红逐渐恢复成原本的黑色，只是多了几分苍白。
他看着天空中逐渐恢复湛蓝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他试图伸手去够地上的斩道归无，可手指刚一碰到刀柄，便再也没有力气，手臂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刚想说些什么，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在守护着这个浴血奋战的英雄。
斩道归无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哑光血红的刀身反射着阳光，刃口处的暗金流光缓缓消散。
刀格处的“无”字纹路也变得黯淡，仿佛也随着主人的沉睡，陷入了沉寂。
森林恢复了平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
“呵呵，这个人类当代理人，是合格了，那就让我时序皇·时王，来彻底了结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