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太古天帝遗址的刹那，周遭的光影骤然扭曲。
先前弥散的元素乱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着暗金色地砖的甬道，地砖缝隙间流淌着细碎的荧光，如坠星落在人间。
甬道尽头是座足以容纳千军的大殿，殿顶镶嵌着成片的夜明珠，将殿内照得纤毫毕现。
最深处的高台上，一张由混沌晶石打造的宝座静静矗立，宝座上斜倚着道半透明的身影——太古天帝的残魂。
那残魂身着锈迹斑斑的黑金帝袍，发丝间还沾着远古战场的沙尘，周身萦绕的神性虽已微弱，却仍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他垂着眼，似睡非睡，直到严川谨与林玄的脚步声传入大殿，才缓缓抬眸。
那双眸子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光晕，扫过两人时，高台下的地砖突然裂开两道缝隙。
淡金色的光纹从缝隙中涌出，在地面交织成两个与严川谨、林玄一模一样的身影。
“吾残魂守此遗址万年，只待能破外层防护罩的神代。”天帝残魂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在大殿中回荡。
“欲取吾之传承，需先过‘本心劫’——你们面前，是未曾踏遍荆棘时的自己。”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彻底凝实。左侧那道身影与严川谨分毫不差，同样挺拔的身形，同样冷冽的眉眼，唯有右手握着的武器不同。
严川谨手中是赤金色的焚雷龙纹戟，而对方掌心横握的，是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刻着狰狞的黑龙纹路，刀刃泛着能冻结气血的寒芒，正是严川谨以前时赖以生存的“黑龙刀”。
“以前的我……”严川谨攥紧焚雷龙纹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太熟悉这道身影了，那是他觉醒火之神权时，拥有雷火两大高功异能的模样，而有一段时间，渐渐淡忘了陪伴他时间最长的金之神权。
那个是在末世各大军部和势力里靠交易员的黑龙刀劈出一条生路的自己，是还没学会克制雷火之力，当时只会用蛮力碾压敌人的自己。
右侧的林玄也僵在原地，对面的“自己”连腕间玄玉的纹路都分毫不差，掌心凝聚的风元素流转轨迹，甚至与他此刻下意识催动的万刃飓风完全一致。
没有武器差异，没有能力变化，那道身影就像从他的记忆里拓印出来，连眼底藏着的谨慎都一模一样。
“动手吧。”天帝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心劫不破，传承永封。”
话音刚落，左侧的“严川谨”已率先动了，他左脚在地面一踏，暗金色地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来。
右手的黑龙刀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严川谨的左肩劈去——这是严川谨以前最常用的起手式。
快、准、狠，专挑敌人防御最薄弱的位置，当年他靠这一招斩杀过无数异兽，丧尸和强大异能者。
严川谨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右侧偏闪，同时右手的焚雷龙纹戟横扫而出，戟身的赤金色雷纹骤然亮起，雷弧顺着戟尖喷薄而出。
直逼“严川谨”的咽喉，这正是应对“黑龙刀斜劈”的最佳招式，是他用无数次实战总结出的反击手段，如今却用来对付另一个自己。
“叮！”雷弧撞上黑龙刀的瞬间，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大殿中炸开。
“严川谨”手腕微沉，黑龙刀精准地挡住雷弧，同时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左手凝聚起淡金色的光芒。
严川谨心中一沉，他原本打算用混沌合金凝聚长矛，趁对方格挡雷弧的间隙发动突袭，可“严川谨”竟与他想到了一处。
甚至连合金盾凝聚的位置、厚度都分毫不差。两人就像照着同一份战报在演练，每一步都精准地预判了对方的动作，连招式衔接的间隔都完全一致。
“既然防御没用，那就用火力压垮你！”严川谨低喝一声，周身骤然燃起白色的火焰，火焰顺着焚雷龙纹戟蔓延，将戟身染成耀眼的白金色。
当年他靠这招烧穿了异兽的鳞片，斩杀了不知道多少丧尸，多少强大异能者，如今却对着另一个自己使用。
“严川谨”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周身同样燃起白斩神火，火焰在黑龙刀上跳动，刀身的黑龙纹路仿佛被火焰唤醒，发出低沉的龙吟。
他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上，黑龙刀带着熊熊烈火，与严川谨的焚雷龙纹戟再次碰撞。
“轰！”两团白斩神火相撞，狂暴的火焰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火墙。
火墙中，赤金色的雷弧与黑色的刀光不断交织，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混沌合金的光芒闪烁。
严川谨的焚雷龙纹戟能释放雷火双重攻击，可“严川谨”的黑龙刀擅长劈砍与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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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武器虽不同，却凭着对彼此招式的绝对熟悉，将攻击与防御衔接得毫无破绽。
严川谨试着变招，他故意放慢了雷弧释放的速度，想引诱“严川谨”提前防御，可对方竟也同步放慢了动作，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又试着用混沌合金凝聚出锁链，想缠住“严川谨”的脚踝。
可“严川谨”的脚下同样出现了混沌合金锁链，两人的锁链在空中纠缠在一起，谁也无法拉动对方。
“可恶！”严川谨咬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僵局。
明明拥有更强的武器，明明比以前的自己多了数年的战斗经验，却偏偏无法占据上风。
因为“严川谨”太了解他了，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招式习惯，对方都了如指掌，就像在与镜中的自己战斗，无论怎么攻击，都会被完美格挡。
因为在这里，严川谨和“严川谨”的阶位，异能量，都是一模一样的。
与此同时，大殿右侧的林玄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林玄”的动作与他完全同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朝着“林玄”射去。可“林玄”的掌心同样出现万刃飓风。
风刃的数量、角度、速度都与他完全一致，两拨风刃在空中相撞，瞬间抵消，连一丝风纹都没留下。
这是他惯用的困敌招式，岩浆的温度能融化异能者的防御，还能限制敌人的移动速度。
可“林玄”的反应与他丝毫不差，同样跺脚催动熔魔天土，岩浆在他脚下化作一道土墙，挡住了林玄的岩浆攻击。
这正是林玄接下来打算用的招式，他原本想在“林玄”躲避岩浆时，用藤蔓限制对方的动作，却没想到被对方抢先一步。
林玄迅速后撤，同时催动万刃飓风斩断藤蔓，可“林玄”也同步后撤，同样用万刃飓风斩断了他放出的藤蔓。
两人就像在跳一支精准的双人舞，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差错，却也没有丝毫破绽。
林玄试着用玄玉镯增幅风元素的力量，想让风刃的速度更快一些，可“林玄”的玄玉镯也同时亮起，风刃的速度同样提升，两人的攻击依旧持平。
他又试着将熔魔天土与通天玄木结合，用岩浆包裹藤蔓，形成兼具高温与束缚力的攻击。
可“林玄”也做出了同样的操作，两团“岩浆藤蔓”在空中碰撞，炸开的岩浆与藤蔓碎片散落一地，却谁也没能伤到对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玄皱紧眉头，目光扫向严川谨的方向。
看到严川谨与“严川谨”僵持的模样，他心中更沉——他们都太了解以前的自己了。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战斗习惯，那些用无数次实战积累的招式经验，如今都成了最棘手的枷锁。
他们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出什么招，对方也知道他们的想法，这种“知根知底”的战斗，根本无法找到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