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给谢砚寒的伤口绑上纱布。
几分钟前那流血不止的贯穿伤,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愈合了,破开的血肉不再出血,伤口的边缘冒出细小的肉芽,虫子似的缓慢蠕动着。
这是在伤口的血肉组织在慢慢生长愈合,但看着着实有些惊悚。
姜岁赶紧把纱布给糊了上去,心里却有些忧虑。谢砚寒的伤口不会要他的命,但流出来的血却是实打实的。
她的手指,衣服上,都沾满了谢砚寒的血。
这么大的出血量,肯定会让谢砚寒虚弱,也会让他暂时没办法剧烈的活动。
接下来免不了要奔走打架,谢砚寒怎么办呢?
谢砚寒看着姜岁皱起的眉头,没有说话,眸光晦沉,他在想别的事。
“姜岁。”陆见舟的声音传来,有了霍凛川和姜霜雪的帮忙,他们已经弄死了那个青钢影一样的怪物,并且人手拿到了一把枪。
“他没事吧?”陆见舟看了看谢砚寒的伤口。
姜岁把谢砚寒的衣服拉过来,挡住纱布和底下的伤口:“没事,就是被划了一刀,流了很多血,但只是皮肉伤。”
象是要证明姜岁的话,谢砚寒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姜岁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很怕他下一秒就摔倒,然后扯开伤口。
但谢砚寒没有,他站得很稳,好象胸口的伤真的没事一样,除了脸色雪白,看不出任何异常。
姜岁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他能装,还是能忍。
想了想,姜岁把自己找到的那点小饼干递给了谢砚寒,还是多吃点饭长长肉吧。
终于跟姜霜雪和霍凛川汇合了,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只很简略的快速交换信息。
姜霜雪跟霍凛川已经去边界摸过一趟了,出了城市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着黑色的森林,这个污染区的boss会在森林里活动。
那东西体积庞大,又神出鬼没,危险且难搞。他们交手过一次,boss非常强,一个照面就他俩给打飞了。
姜霜雪思路清淅地说:“但我们不能让游戏规则一直牵制我们,不仅会让我们减员,还会耗费我们的精力和精神健康,在这里面待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是不利。”
“但我们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每一轮游戏结束后,所有人都会被强制返回。”姜霜雪不愧是女主角,已经摸清楚了很多东西。
“我们刚进这个污染区的时候,每个人身上的武器和食物都被清空了,但游戏开始后,这些东西就再也没有被清空过。我做过尝试,就算是把枪挂在口袋外面,重启游戏时也不会消失。”
“还有,在我们杀死杀戮者的时候,游戏不会突然强制遣返玩家,每次都是在一轮游戏结束后。这些都说明,这个污染区里的规则,是对所有生物生效的,包括那些杀戮者和隐藏在幕后的boss。”
“这一轮游戏要死掉三个人,时长为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还有……四十几分钟,第三轮才会结束。”姜霜雪看向周围的众人。
“接下来,我跟霍队长准备直接冲城市外的迷雾,用这四十几分钟的时间试着闯出去,如果失败,就利用规则,重开刷新回城里。但那个boss我们两个人搞不定,你们要添加吗?”
说完,姜霜雪直白地表示:“我希望你们能添加,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如果留在里面继续陪那些东西玩游戏,我们一定会被耗死的。”
姜岁第一个表示:“我跟你走。”
说完,她看谢砚寒,试探性地说:“谢砚寒也……一起。”
谢砚寒不置可否,表情有些冷漠,看不出情绪来。
陆见舟自然也是要跟姜霜雪走的,剩下就是梅木了,他呆呆傻傻地看了看大家,最后说:“我、我要去找姐姐和妈妈。”
姜霜雪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最后说:“行,那我们现在开始分开行动吧。”
说完,姜霜雪直接走到破碎的窗户边,她看向姜岁跟谢砚寒,问道:“你们会速降下楼吗?”
姜岁探头往下看了眼,他们在五楼,距离地面差不多二十米。姜霜雪已经用钢爪挂好了绳子,用绳子速降,几秒就能到一楼。
可惜她不会,谢砚寒又有伤。
“你们走哪个方向,我跟谢砚寒稍后过来追你们。”姜岁道。
姜霜雪:“不用,不会的话,我带你,霍凛川带谢砚寒。时间不多,我们抓紧。”
她拉起着绳子,跟姜岁说:“上来,我背你。”
姜岁有些紧张,刚要往前,谢砚寒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
“姜岁。”他道。
与他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突然自地面翻涌而起的黑色浓雾,雾气里,隐隐有巨大的人脸浮现,灰白的双眼冰冷无情,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人脸看了他们一眼,随后黑雾喷涌而出,像失控的潮水,瞬间把所有人吞了进去。
姜岁在那一秒试图拉住谢砚寒的手腕,但没有碰到。她好象听到了谢砚寒还说了几个字,可声音被雾气吞噬,模糊成破碎含糊的一团。
她不知道谢砚寒说了句什么。
姜岁这次意识下沉的时间很久,象是做了一个清醒梦。她知道自己在昏睡,但醒不过来,也动不了。
她猜测这应该是第三轮游戏没有结束的缘故。
那个人脸显然是污染物boss,它能无视规则,直接用浓雾吞噬所有人,但却没有立即让第四轮游戏开始,也许是因为游戏重开,玩家刷新地点的过程,需要耗费它的某种能量。
于是每用一次,它就必须要休息一段时间,不能连续的强迫人重开。
浓雾的出现,相当于是强行重开,让它进入了某种类似“虚弱”的状态。
这也侧面说明姜霜雪的行动方式是对的,别管什么杀人游戏,直接找人抱团冲边界。可惜,他们还没出发,就被boss强行中断了计划。
等第四轮游戏开始,他们肯定又是分散的状态。
不知道谢砚寒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他胸口的伤,姜岁就忍不住担心,这个污染区的目标本就是他,现在他又受伤了,不会被那些污染物抓去当营养血包吃了吧?
还有,谢砚寒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啊?
姜岁努力回忆,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三个字。
哪三个字啊?
快点走?
快点死?
……不会是脏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