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城市某栋大楼,未完工。
为了避人耳目,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恐慌,这里被消灾司临时征用,用来安置那些陷入“沉睡”的人们。
郭豪杰的摩托停在楼下,与头晕目眩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葛朵一同进入了大楼之中。
巧的是,陈离断此时也正在这里,这也算是在考虑范围内的一部分。
既然是演戏,那么他推测自己如果真的遇到了这种事一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在某处蹲守,而是会来到这里追查原因。
“郭豪杰,齐司监今天的反应怎么样?”
“还不错吧,他开始感到着急了,但我总觉得还没那么容易让我们达到目的,这时候就要小心点不要让他发现任何端倪,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我知道了,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怕,如果太过于担心露出马脚而保持现状或是收敛,反而才不对劲,所以接下来,还得继续加把劲。”
陈离断思索道。
郭豪杰:“嗯,这些事情交给你们自己去判断,齐临这边就交给我们和何时来,至于这里,就得交给葛朵你了,大家一起努力。”
“知道啦,今天又得增加不少吧还好我找了帮手,不然得累死我。”
葛朵无奈道,正说着她便看见一个留着长发的白大褂男人冲着她招手,便和两人告别:“那我去忙去了。”
看着消失的两人,陈离断喃喃道:“那是春风堂的江大夫吧,没想到他也来帮忙了。”
现在想来,当初他莫名流鼻血而去春风堂抓药的那次,就是因为那两个老鬼根本就没死,而是又通过某种方式藏在了他的身体里。
但他就不知道那些古怪的药到底起作用没有了,事到如今再想那些已经没有意义。
“嗯,葛朵似乎跟他认识来着。”郭豪杰解释。
看了一会儿,陈离断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说道:“郭豪杰,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那位颜老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把你们这么多人全都拉拢过来,让齐临一下子就成了个光杆司令。
你们几位「虎」也就算了,勉强可以说是有个上下级的关系,对你们来说听齐临的还是听他的应该都没太大区别。
那葛朵又是怎么回事,何时来又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立场都跟你们不太一样才对,到底是被什么理由说服的?”
对于这个问题,郭豪杰却没什么意外的说道:“小子,你恐怕并不了解一位「龙」所拥有的资源和地位,这个头衔不仅仅是在消灾司内部有意义,在整个修士界亦是如此。
简单来说,就是‘强者’的证明,无论是这个社会的表面还是里面都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弱者没有舒心的工作,没有钱,没有前途,没有生存空间,这个道理在这边一样通用。
而强者则能够享受一切优待,即便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个世界也会给你最大的尊重和善意,在形势复杂的修士这边,则是更有价值的通行证。
具体的我就不再说了,因为你问的问题根本不重要,你可以理解为愿望:在合理的范围内,他给他们许诺了一个愿望,就这么简单。”
“一个愿望?那的确很有吸引力”陈离断若有所思的说道。
“当然,这只不过是属于应有的利益那部分,真正的理由,是因为我们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怀揣恶意的,我们都只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罢了,保护这座属于我们的城市。”
郭豪杰没再多说,转身跟上了葛朵消失的方向:“走吧,既然来了,就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吧。”
“嗯。”陈离断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重明古塔。
在听完狻猊所说后,齐临倒并不意外,只是轻声说道:“是么,颜老先生离开了啊”
狻猊有些出神的趴在桌面上:“齐先生,你说,这世上怎么总是有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呢?明明不愿意,但又没法改变。”
齐临沉默了片刻,说道:“人活着,就只能遵循世界的规则,可这样的世界,那些父母也从没有问过孩子是否愿意降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想要,那就要了,结果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闹,发愁的日子。
就算熬过去了,好不容易等到长大了,孩子却未必就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再次将遗憾与希望一同寄托在后代身上,不断的重复下去。”
他顿了顿,又说:“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好或不好,有意义或无意义,有些是从出生开始就决定的,也有些是从我们选择的道路上出现的。
对于很多人来说,活着就是活着,好就会感到幸福,不好就是打碎了牙统统咽进肚子里,总之无论怎样,都得活着,这就是我们最原始的本能,无论是否愿意。”
“嗯听不懂。”想了一会儿,狻猊苦恼的捂住头,放弃了思考。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慢慢讲,你可以慢慢听。”
齐临却没有就此停下来,反而表现的十分耐心,遥遥看向笼罩在阴影中的城市,表情毫无波动:“就像我,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二十年了,以后还会更久,或许我永远都会在这里,直到死去。
但你以为我是喜欢做这件事么,不是的,我对这座城市一点感情也没有,我想保护它只是出于责任,只是因为这就是‘司监’的工作罢了。”
闻言,狻猊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不解道:“那齐先生,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做下去呢?”
齐临露出个很复杂的表情:“是啊,我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理想,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就连曾经有过的一些朋友到了现在也都不再联系了。
我不愿意这样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偌大的世界我却找不到一件能让我产生兴趣的事情。
所以,我想试试让自己背负一些‘责任’,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活,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原以为这样一定能改变什么,可是没有——我知道,属于我的心脏早已经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