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呢?”
兰夏尔毫不犹豫地说:“我想当一个合格的法老。”
以利沙安静地看着他:“你觉得什么是合格的法老?让他们都听你的话?”
“当然,法老至高无上。”
以利沙问:“那难民呢?”
兰夏尔理所当然地说:“我会让他们吃饱的,但他们要听话。”
合格的法老管理子民,如同养一只鹰。
那是猛兽,但法老会从小驯养,它的脖子上会永远套着绳索,小的时候这绳子是真的,长大了以后,它会变成看不见的绳索,却依旧存在着。
兰夏尔没有养鹰,他只是从丽萨的孩子里抱走了最大的萨迦,把其他的小狮子全都放到了野外。
你指望一只害死了法老的狮子能够活下来吗?
他只打算养狮子,因为他会成为至高无上的法老王,他会有自己的“鹰”。
以利沙眨眨眼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暂时,足够了。”
虽然兰夏尔不承认,但他算是很不错的好心人了,本来要被杀死的,不止母狮子丽萨吧?
心里呼呼吹过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兰夏尔保护了小狮子们,对子民的态度还可以吧,至少在以利沙这里,算是合格了。
以利沙当然知道这些国王是什么样子,权力会让他们成为面目全非的“人”,这有的时候并不能怪他们,国王的眼睛看不到地下,国王的耳朵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王座是世上最华丽的高塔,捧起人,也困住人。
“食物我会帮你解决的。”
以利沙说,他这里还有希芙女神的长发,足够使用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去当一段时间的平民吧,陛下。”
……?
领取食物的队伍里多了一个叫兰夏的少年,他看起来就养尊处优,说自己家本来是富商,结果因为水灾破产,不得已来领食物。
兰夏本来以为自己会收到关注或者刁难,因为上层很多人认为下层的平民是很无礼的,但出乎意料的,根本没有人在乎他。
“怎么会有人找你麻烦呢?”
以利沙说:“一天只有这么一顿食物,他们要收拾屋子、收拾田地,寻找能养活他们一家人的活,让自己不会被迫变成奴隶,这些已经足够耗费精力了,他们怎么会在乎你呢?”
“你看起来不缺食物,年轻力壮,有多看你一眼的时间,还不如攒着力气去做别的。”
兰夏尔听完有点抑郁了。
以利沙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你不是抑郁,是没吃饱。”
以利沙允许兰夏尔回到王宫休息,但是不允许他获得其他食物,因此兰夏尔一天也只有那么一顿,起初他根本咽不下去,但饿了几天后就吃得很香了。
王室的侍从官敢怒不敢言,侍从官现在觉得以利沙真的是红颜祸水,居然撺掇尊贵的法老王去吃这个苦头!
该死的,小法老居然还就听他的话了!
兰夏尔后来当然是后悔了,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但每次放弃的话到嘴边,他就看到了以利沙苍蓝的安静眼眸……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兰夏尔咬牙告诉自己,不行,一定要坚持住!
他是法老!不能被以利沙看轻!
小法老就这么天天给自己洗脑,然后变得肉眼可见的萎靡。
天天吃不饱,怎么可能不萎靡?
但是这在神庙人眼中,就是小法老即将屈服的征兆。神庙最近不再分发食物,兰夏尔的人打开了行宫的仓库,勉强顶上,但肉眼可见的,分发的糊糊越来越清汤寡水,前后对比下,人们开始怨声载道。
加上神庙默默推波助澜,说这都是因为小法老,事情逐渐愈演愈烈。
兰夏尔忧愁,兰夏尔焦虑。
以利沙安静的坐在一边,对他期期艾艾的目光视而不见。
“你不是说有食物吗?”
“你还没有坚持到一个月。”
“可是没有吃的了!”
兰夏尔恼怒地说,他真的有点生气了,觉得以利沙是在耍他玩。
“然后呢?”
以利沙居然还笑着看他。
兰夏尔怒从心中起,掏出刀来威胁他:“你不给我,我就处死你!”
以利沙又想笑了,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兰夏尔看起来更生气了。
法老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放在以利沙脖颈的短刀下压,鲜红的血争先恐后地流出来,沾到了他的金发上。
兰夏尔不自觉的就愣住了。
他知道以利沙很好看,即使他和所有人的面貌都不同,美丽却是毋庸置疑的,金发蓝眼,清冷得像是一捧雪。
但是红色的血打破了那种冷意,好像荼靡的花开在雪地里,你会中毒一样的被吸引。
兰夏尔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由自主地靠近以利沙,差一点,他的嘴唇就会沾上血迹。
法老王像是闻到柠檬的猫一样猛然跳起来,惊恐的后退。
兰夏尔肉眼可见的思维混乱。
以利沙淡定地坐起来,甚至还很有尝试心理的用手指蹭了点血,涂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嘶!
兰夏尔猛然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在发疯了吗?”
拉神啊,他是在做梦吗?
兰夏尔的思维混乱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现在甚至想去和神庙低头了,在他心里以利沙不是能做出这种动作的人啊!
他简直就像、就像……
以利沙勾起嘴角,歪了歪头:“嗯?”
“小陛下,你乖一点好不好?”
“坚持一个月,我再给你食物。”
兰夏尔差点稀里糊涂地就点头了,但是他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拽掉房顶的纱帐,盖住了以利沙的脸。
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魅魔!
没见过世面的小法老心脏砰砰跳,落荒而逃。
旁观的侍从官:……
没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