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空了。
西里斯瘫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涣散。那句“原谅”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让他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
但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那个让他们两人都无法释怀的名字。
“哈利……”西里斯低声念叨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西弗勒斯。”
“他变了。变得……让我害怕。”
“他烧了魔法部。他杀了那么多人。他看着那些尸体的时候，眼神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堆石头。”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已经不是哈利了。他是……另一个伏地魔。”
斯内普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伏地魔喜欢用恐惧来统治。他的手段粗暴、直接。但波特……”
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懂得思考。懂得利用规则。甚至……懂得利用人心。”
“他在德姆斯特朗学的那些东西，不仅仅是黑魔法。。对力量的控制，对局势的控制，甚至……对灵魂的控制。”
“他的内心，就是一片深渊。如果你凝视得太久，连你也会被吞噬进去。”
西里斯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他是詹姆和莉莉唯一的儿子啊！我答应过他们……要照顾好他……要让他快乐……”
“但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
“快乐？”斯内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汇，“你觉得那种东西，对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他在那个碗柜里待了十一年，布莱克。那是地狱。在地狱里长大的人，不需要快乐。
“不！不仅仅是复仇！”西里斯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的辩解，“他心里还有别的东西！我知道的！他……他收养了一个孩子！”
斯内普愣了一下。
“孩子？”
“是的！一个小女孩！叫奥罗拉！”西里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她在一次行动中被哈利救了下来。她也是个孤儿，也被虐待过。哈利把她带回了格里莫广场，还……还给她起了名字！”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西弗勒斯。”西里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却又温暖的笑容，“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哈利，在那个小女孩面前……简直笨拙得像个傻瓜。”
“他会给她喂饭，虽然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他会给她买礼物，虽然品味差得让人想哭。他甚至……会为了哄她开心，穿上一件傻乎乎的火龙睡衣！”
“那个孩子……就像是一道光。一道照进了他心里那片深渊的光。”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想起了莉莉。
想起了那个有着一头红发、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的女孩。
想起了她为了保护哈利的样子。
爱。
是邓布利多一直坚信的、能战胜一切的力量。
他原本以为，这份爱，已经在德思礼家的虐待中，被彻底磨灭了。
但现在……
那个奥罗拉……那个小女孩……
斯内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西里斯。
“看好那个孩子，布莱克。”
“她是哈利的软肋。”
西里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会守护好她。”
“守护好……我们最后的希望。”
地窖里的火焰，依旧幽幽地燃烧着。
但那原本令人窒息的阴冷，似乎在这一刻，被那两个名字——莉莉，和奥罗拉——所带来的微弱暖意，驱散了几分。
两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盟友，在这片黑暗中，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为了那个在深渊边缘挣扎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