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走出了几个人影。
“这就是德姆斯特朗的那个……‘候补勇士’？”
这是哈利第一次正式面对这个马尔福家的少爷。在此之前，他只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卢修斯·马尔福的独子，斯莱特林的“王子”，一个被宠坏了的、却又渴望证明自己的纯血统。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绿眸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无视让马尔福感到了一丝恼火。他站直了身体，走到哈利面前，试图用身高的优势（虽然他们差不多高）来压倒对方。
“我在跟你说话呢，波特-布莱克。”马尔福抬起下巴，“听说你在德姆斯特朗很出名？连卡卡洛夫那个老滑头都对你言听计从？”
哈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马尔福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空走廊，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人更有趣的东西。
“喂！”马尔福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想要去推哈利的肩膀，“你是个哑巴吗？”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哈利衣袍的瞬间。
哈利动了。
没有拔出魔杖，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马尔福的手，然后顺势向前一步。
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哈利的脸几乎贴到了马尔福的面前。那种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味（那是他在实验室里常年沾染的气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马尔福。
马尔福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你想知道什么？”
哈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冰块在玻璃上划过。
“想知道德姆斯特朗教什么？还是想知道……怎么杀人？”
马尔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被哈利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漠然吓到了。那不是学生该有的眼神，那是……杀手才有的眼神。
但他毕竟是马尔福。家族的骄傲让他强撑着没有露怯。
“哼，杀人？”马尔福冷笑一声，试图找回场子，“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我爸爸说了，德姆斯特朗就是一群野蛮人待的地方。只懂得用蛮力，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魔法艺术。”
他上下打量着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看看你，除了会摆出一副死人脸，还会什么？听说那个隆巴顿都被吓哭了，你却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真是个冷血动物。”
听到“隆巴顿”这个名字，哈利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真正的魔法艺术？”
哈利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是说……像这样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他没有拿魔杖。
他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地、如同在空气中点水一般，点向了马尔福身侧的那面石墙。
没有任何咒语。 没有任何光芒。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马尔福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被扼住的惊呼。
那面坚硬的、存在了上千年的霍格沃茨古堡石墙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洞。
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洞。
没有碎石，没有粉尘。那块石头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直接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透过那个洞，甚至能看到隔壁教室里微弱的烛光。
“这……这……”
马尔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洞，却又不敢。
这是什么魔法？无声咒？无杖魔法？还是……某种他从未听说过的黑魔法？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哈利，眼中的傲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极度渴望的狂热。
“酷……”
他喃喃自语道。
这简直太酷了！
比他爸爸教他的那些恶咒，比斯内普教授展示的魔药，都要酷上一万倍！
这种举重若轻、这种无声无息的毁灭感……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
“教我！”
马尔福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一把抓住了哈利的袖子，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敌意。
“教我这个！我要学这个！”
哈利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眉头微微皱起。
“放手。”
冰冷的声音让马尔福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你想学？”哈利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嘲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为了掌握这种力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我有钱！”马尔福急切地说道，“马尔福家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金加隆？或者珍贵的魔法材料？我都能搞到！”
“金加隆？”
哈利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马尔福，你真的很……幸福。”
他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就像在看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你以为力量是可以买来的吗？你以为只要挥挥魔杖，念几句咒语，就能成为强者吗？”
哈利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你现在的幸福，是你最大的障碍。”
“你没有经历过绝望。没有在黑暗中挣扎过。没有……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把灵魂出卖给恶魔。”
“你学不会的。”
说完，哈利转身欲走。
“等等！”
马尔福不甘心地喊道。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尤其是面对这个同样是四年级、却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同龄人。
“我不怕！”他大声喊道，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想变强！我想……我想打败那个那个救世主隆巴顿！”
哈利的脚步停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马尔福那张涨红的脸。
打败隆巴顿？
哈利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趣味。
既然生活如此无聊，既然还要在这个该死的城堡里待上一整年……
养个“宠物”，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而且，看着一个斯莱特林的纯血少爷，在自己的“调教”下一点点崩坏，一点点染上黑暗的颜色……这本身，似乎也挺有趣的。
“打发时间么……”
哈利低声自语。
他转过身，看着马尔福。
“好吧。”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少了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既然你这么想学……我可以教你一点东西。”
马尔福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哈利竖起一根手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许问为什么。第二，不许喊疼。第三……”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做好……失去一切的心理准备。”
马尔福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根本没把这句警告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强者故弄玄虚的把戏。
“明天午夜，八楼，有求必应室。”
哈利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别迟到。我的课……可是很贵的。”
看着哈利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马尔福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太棒了！”他对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说道，“看到了吗？这才叫本事！等我学会了那一招，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他不知道的是。
他刚刚推开的，不是通往力量的大门。
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第二天午夜。
有求必应室。
当马尔福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堆满魔法书籍的教室，或者一个摆满各种酷炫黑魔法道具的陈列室。
但他错了。
这里是一个……刑房。
或者说，是一个极其简陋、冰冷、充满了压抑气息的训练场。
四周是黑色的石墙，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上，发出噼啪的燃烧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发霉的味道。
场地中央，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假人。
“你迟到了三秒钟。”
哈利头也不抬地说道。
马尔福看了看怀表，刚想辩解，却被哈利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在我的课上，迟到意味着……死亡。”
哈利随手一挥，一道红光擦着马尔福的耳朵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门板，留下一个焦黑的洞。
马尔福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现在，过来。”
哈利指了指那个假人。
马尔福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他发现那个假人做得非常粗糙，甚至有点滑稽，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是你的目标。”哈利说道，“用你最强的攻击咒语，攻击它。”
“就……就这样？”马尔福有些不敢相信，“不需要先学点理论吗？或者……那种不用魔杖的技巧？”
“闭嘴。照做。”
马尔福咬了咬牙，抽出魔杖。
“四分五裂！”
一道红光击中了假人。假人晃了晃，身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粉身碎骨！”
又是一道光。假人的手臂断了一截。
马尔福有些得意地看向哈利，等待着表扬。
然而，哈利的脸上只有……失望。
“这就是你的‘最强’？”哈利冷冷地问道，“连个木头人都打不碎？你是在给它挠痒痒吗？”
“我……”马尔福涨红了脸，“这已经是很高深的咒语了！那是五年级才学的！”
“咒语的高深与否，不在于它的名字，而在于……使用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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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走到假人面前。
“看着。”
他没有用魔杖。他只是伸出手，按在假人的胸口。
“恨。”
他轻声吐出这个字。
“轰——！”
一声巨响。
那个木头做的假人，瞬间……炸成了粉末！
无数的木屑在空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雪。
马尔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什么魔法？爆破咒？”
“不。”哈利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只是……情绪的宣泄。”
他转过身，看着马尔福。
“马尔福，你的问题不在于魔力，也不在于咒语。而在于……你的心太软了。”
“心软？”马尔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可是斯莱特林！我怎么可能心软？”
“你所谓的‘狠毒’，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哈利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你欺负同学，嘲笑弱者，只是为了满足你那可怜的虚荣心。你并没有真正想要……毁灭谁。”
哈利逼近他，绿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告诉我，你恨隆巴顿吗？”
“当然恨！”马尔福立刻说道，“他抢了我的风头！他是个废物！”
“那你……想杀了他吗？”
马尔福愣住了。
杀人？
他虽然嘴上经常挂着“我要杀了你”，但那只是气话。真的让他去杀人……他从来没想过。
“看，这就是你的问题。”哈利冷笑道，“你连杀人的决心都没有，怎么可能掌握真正的黑魔法？”
“黑魔法的本质，是极致的情绪。是恨，是愤怒，是绝望，是……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你的恨意……太廉价了。”
哈利转身走到墙边，从阴影里拖出了另一个假人。
这一次，这个假人做得非常逼真。红色的头发，满脸的雀斑，穿着破旧的二手长袍。
“把他当成韦斯莱。”哈利指着假人，“或者是隆巴顿。或者是任何一个你讨厌的人。”
“现在，对他用……钻心剜骨。”
马尔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饶恕咒？！这……这是违法的！如果被发现……”
“在这里，我就是法律。”哈利打断了他，“做，还是滚。”
马尔福握着魔杖的手在颤抖。他看着那个假人，脑海中浮现出韦斯莱那张嘲笑他的脸，浮现出隆巴顿那副窝囊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
“钻心剜骨！”
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假人纹丝不动。
“失败。”哈利冷冷地说道，“你根本没想让他痛苦。你只是在念咒语。”
“再来！”
“钻心剜骨！”
依旧失败。
“再来！想着他怎么羞辱你！想着他怎么抢走你的荣耀！想着……你要让他跪在你面前求饶！”
哈利的声音像魔鬼的鞭子，一次次抽打着马尔福的神经。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马尔福疯狂地挥舞着魔杖，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终于。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喷涌而出！
那个假人虽然没有痛觉，但在那股强大的魔力冲击下，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真的在痛苦地抽搐！
马尔福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做到了。
那种力量涌出的感觉……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简直……太美妙了。
哈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却又冰冷的笑容。
种子已经种下了。
这个被宠坏的少爷，终于迈出了堕落的第一步。
“感觉如何？”哈利问道。
马尔福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阴狠。
“很……很爽。”他沙哑地说道。
“记住这种感觉。”哈利说道，“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哈利挥了挥手，假人消失了，房间恢复了原状。
“回去好好练习。下次……我们要换个‘活’的靶子。”
马尔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
他站起身，对着哈利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看着马尔福离去的背影，哈利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他在做什么？
他在制造怪物。
就像当初……那个把他关进碗柜的世界，制造了他一样。
“这只是个游戏。”
他对自己说道。
“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
但他知道，这个游戏……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