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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滴血的盟约与五个名字(1 / 1)

伦敦的阴雨连绵不绝,将格里莫广场12号那栋阴森的宅邸冲刷得愈发晦暗。然而,与屋外那令人压抑的湿冷相比,布莱克家的厨房里,却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氛围。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则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来,奥罗拉,张嘴……啊……”西里斯的声音,是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夹子音般的温柔,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南瓜泥,小心翼翼地递到奥罗拉嘴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看,这是飞龙哦,飞龙要飞进山洞里啦……”

奥罗拉却理都不理他。她那双清澈的蓝色大眼睛,一瞬不瞬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那个独自坐在壁炉旁最阴暗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不知名黑皮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哈利。

哈利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静静地翻着书,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但那过于僵硬的坐姿和偶尔扫向门口的、不耐烦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奥罗拉,宝贝,”西里斯几乎要哭了,他用勺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看这里!看教父这里!南瓜泥不好吃吗?那我给你变个兔子出来好不好?”

奥罗拉依旧无动于衷。她只是看着哈利,小小的嘴巴微微撅着,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依恋。

自从那天被哈利从那个地狱般的碗柜里“解放”出来后,一种奇特的、近乎本能的“雏鸟情节”,就在这个三岁的小女孩心中生根发芽。在她那混沌而单纯的世界里,哈利,那个身上带着冰冷气息、眼神让她害怕却又将她从黑暗中带出来的少年,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父亲。

西里斯对她再好,克利切变得再温顺,都无法取代哈利在她心中的位置。她只有在看到哈利时,才会感到真正的安心。

“唉……”西里斯彻底没辙了。他放下勺子,一脸挫败地看向阴影中的哈利,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我说……‘波特-布莱克先生’,你好歹看一眼你女儿啊!她为了等你回来,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哈利翻书的动作一顿。

你女儿。

这三个字,在西里斯的调侃下,仿佛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无法推卸的重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绿眸,越过跳跃的壁炉火焰,落在了那个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四目相对。

奥罗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蓝色星辰!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傻乎乎的笑容,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哈利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pa……pa……”

死寂。

整个厨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赫敏停下了翻书的动作,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西里斯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混合着震惊和狂喜的表情所取代!

而哈利,则如同被一道无声的石化咒击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冲着自己傻笑、伸着小手、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的小女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一片空白!

灵魂深处那片翻涌着黑暗与痛苦的冰潭,在这一声稚嫩的、带着无尽信赖与依恋的呼唤下,仿佛被投入了一整颗太阳!那灼热的、不讲道理的温暖,瞬间将他所有的冰冷、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黑暗……都烫出了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窟窿!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陌生的、混合着惊慌、无措、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承认的暖意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噗……哈哈哈哈!”西里斯率先打破了死寂,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毫不掩饰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利!听见了吗!她叫你爸爸!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这个小尾巴了!”

哈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薄怒的微红。他猛地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所适从的现场。

然而,奥罗拉看到他起身,以为他要过来抱自己,笑得更开心了,小手挥舞得更起劲了,嘴里继续含糊不清地喊着:“pa……pa……抱……”

哈利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看着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孩,看着她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依恋,心中那股熟悉的烦躁与暴怒,竟然……完全提不起来。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手足无措的……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踏上战场的士兵,却被一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冲着他傻笑的婴儿,递过来一朵小小的、带着露珠的野花。

他所有的武器,所有的盔甲,在那一刻,都变得沉重而可笑。

“咳咳,”赫敏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幅诡异而温馨的画面,又看了看哈利那张写满了“不知所措”的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出了那个她憋了很久的问题:

“那个……哈利?”

哈利的目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瞬间从奥罗拉身上移开,转向了赫敏。

“这个孩子……”赫敏的眼神在奥罗拉那头灿烂的金发和哈利的黑发之间来回移动,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探究,“……她……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瞬间将厨房内那丝奇异的暖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西里斯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而哈利,那双刚刚有了一丝融化迹象的绿眸,再次被冰冷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阴影所覆盖。

他想起了那个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木屋。

想起了那个该死的、刺眼的碗柜。

想起了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过去的自己。

“她是我从一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哈利的声音响起,冰冷、平直,不带一丝情感,“她的父亲,是一个人渣。现在,他已经不存在了。”

赫敏的心猛地一沉。她从哈利那轻描淡写的“不存在了”五个字中,听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所以……”赫敏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就……收养了她?”

“我没有。”哈利立刻否认,语气生硬,“是西里斯收养了她。我只是……给她起了一个名字。”

“一个‘波特-布莱克’的姓氏?”西里斯在一旁凉凉地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哈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赫敏看着他们之间这奇异的互动,看着那个对哈利充满了依恋的小女孩,心中那无数的疑问,最终汇成了一个更深、更复杂的困惑。

眼前的哈利,依旧是那个冰冷的、行走在黑暗边缘的复仇者。他研究着最邪恶的灵魂魔法,他的世界充满了算计与清算。

但同时……

他也会从地狱般的垃圾堆里,捡回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会给她一个带着他母亲名字的、充满希望的新生。

他会在一声稚嫩的“爸爸”面前,手足无措,无可奈何。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如同光明与黑暗,温暖与冰冷,同时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身上,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却又带着一种致命吸引力的……共存体。

赫敏看着那个在壁炉火光下,侧脸线条紧绷、眼神躲闪、却又无法真正离开的少年,心中那份早已被冰封的、名为“友谊”的情感,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不合时宜的暖阳,照出了一个新的、她从未见过的……角落。

“pa…pa…抱……”

奥罗拉那双清澈的蓝色大眼睛,如同两颗最纯净的蓝宝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哈利,小小的手臂固执地伸向他,仿佛他是整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信赖的港湾。那奶声奶气的、含糊不清的呼唤,如同最温柔、也最无法抵抗的咒语,将哈利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由和蜂蜜构成的漩涡。所有的冰冷、所有的锋利、所有的黑暗,都在这纯粹的、不讲道理的依恋面前,变得迟钝而无力。他那颗早已习惯了仇恨与算计的心脏,正以一种极其陌生的、慌乱的节奏,剧烈地跳动着。

“哈!波特!”西里斯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他故意拖长了“爸爸”这个词的音调,脸上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快去啊!你女儿要抱抱呢!这可是你作为‘父亲’的光荣使命!”

哈利的脸颊再次泛起一层薄红,那是一种混合着羞恼和无措的颜色。他狠狠地瞪了西里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但他终究没有走开。

他看着奥罗拉那双充满了期盼的、清澈见底的眼睛,灵魂深处那点属于莉莉的翠绿烛火,在无声地摇曳。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现在转身离开,这双眼睛里的光,会不会瞬间熄灭,重新变回那个在碗柜里麻木、死寂的样子。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痛了他。

哈利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需要巨大勇气的决定。他迈开僵硬的脚步,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烙铁上,走到了奥罗拉的面前。

他没有立刻抱她。

他只是蹲下身子,让自己那双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绿眸,与奥罗拉那双纯净的、仰视着他的蓝眼睛,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哈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有说服力,但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僵硬,“……不是爸爸。”

奥罗拉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这句复杂的话。她只是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哈利的衣角。

“我是……哥哥。”哈利极其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两个字。

哥哥。

这个词,对他而言,比“父亲”更容易接受。它代表着一种守护,一种责任,却又保持着一种安全的、不那么亲密的距离。它让他想起了自己渴望而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哥……哥?”奥罗拉学着他的发音,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新游戏。她的小手终于抓住了哈利那身冰冷的、带着一丝禁书区尘埃气息的校袍,然后用力地、依赖地向他怀里蹭去。

哈利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一股极其陌生的、柔软的、带着奶香味和温热体温的触感,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胸口。那感觉,比任何魔咒都更具冲击力。它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冰冷盔甲,直达他灵魂最柔软的、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奥罗拉那瘦弱的、小小的后背时,却怎么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最终,他那只习惯了握魔杖、习惯了施展致命咒语的手,极其僵硬地、笨拙地,轻轻地落在了奥罗拉的背上,与其说是拥抱,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安抚。

“哦,梅林的胡子啊……”西里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看着那个平日里如同冰山般冷漠的教子,此刻却被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制”得服服帖帖,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怎么办”的茫然,心中那份巨大的喜悦和宽慰,几乎要满溢出来。

“‘哥哥’?”西里斯清了清嗓子,强忍着笑意,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充满困惑的语气调侃道,“哈利,我得提醒你一下。我记得很清楚,詹姆和莉莉……他们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你从哪儿冒出来个妹妹?”

哈利抱着奥罗拉,身体依旧僵硬,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眼神瞪着西里斯。那眼神仿佛在说:“闭嘴,不然下一个灵魂实验的材料就是你。”

西里斯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好吧,好吧!‘哈利哥哥’!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既然是哥哥,那你是不是该负起责任来?比如……喂她吃饭?”

他说着,将那碗已经半凉的南瓜泥,连同勺子一起,递到了哈利面前。

哈利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看着那碗黄色的、黏糊糊的不明物体,又看了看怀里正冲着他傻笑、流着口水的奥罗拉,感觉自己面临着一个比解析格林德沃的符文矩阵还要艰巨的挑战。

赫敏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忍不住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哈利。一个被彻底打乱了节奏、被逼入了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充满了琐碎与温暖的战场的哈利。

最终,在西里斯那充满期待和揶揄的目光注视下,在奥罗拉那“咕咕”的催促下,哈利·波特-布莱克,这个能让德姆斯特朗噤声、能与格林德沃交易、能将灵魂锻造成痛苦容器的黑暗学徒,极其不情愿地、也是极其笨拙地,接过了那把小小的勺子。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他舀起一勺南瓜泥,眉头紧锁,仿佛面对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份极其危险的魔药材料。他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递到奥罗拉嘴边,动作生硬,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

“张嘴。”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冰冷的语气说道。

然而,奥罗拉却仿佛完全听不懂他的语气,只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她开心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将南瓜泥连同半个勺子都含了进去,脸上糊得到处都是,还冲着哈利露出了一个沾满了黄色泥糊的、灿烂的笑容。

哈利的身体再次僵住。

西里斯在一旁已经笑得快要断气。

赫敏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明亮,如同打破了这栋阴森老宅长久以来的沉寂。

哈利听着他们的笑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糊了一脸南瓜泥还冲着他傻笑的小女孩,心中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再次升起。

但这一次,那烦躁之中,却又夹杂了一丝……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极其微弱的、如同壁炉里跳跃的火星般的……暖意。

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需要的、被依赖的、充满了麻烦与琐碎的……错位的亲情。

他依旧是那个行走在黑暗中的复仇者。

但此刻,他的手中,却捧着一小碗不合时宜的、温热的南瓜泥。

而他的怀里,则抱着一个不合时宜的、却能照亮他整个世界的……小小的太阳。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

但至少,在这条布满荆棘与冰雪的荒原之路上,他不再是……完全孤身一人了。

夜深了。

奥罗拉终于在哈利那极其笨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安全感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西里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了楼上那个刚刚清理出来的、曾经属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房间。当他再回到厨房时,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复杂的担忧。

厨房里,只剩下哈利和赫敏两个人。

壁炉的火焰静静地跳跃着,将两人沉默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上。空气中那丝因奥罗拉的存在而产生的暖意,已经消散殆尽,重新被一种冰冷的、学术性的严肃氛围所取代。

赫敏的面前,摊着那几张画满了失败符文矩阵的羊皮纸,以及她自己带来的、堆积如山的的参考典籍。她的脸色异常凝重,明亮的棕色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也倒映着壁炉火焰也无法驱散的阴影。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哈利用一种极其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语言,向她“解释”了自己正在进行的研究。

他没有提格林德沃,没有提“灵魂棱镜”,更没有提那些以活人灵魂为材料的残酷实验。他只是将整个项目,包装成了一个纯粹的、高难度的、关于“如何利用古代魔文构建一个可以永恒束缚并惩戒特定灵魂的魔法模型”的学术课题。

一个……旨在为伏地魔最残暴的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量身打造的“永恒囚笼”的课题。

即便如此,这番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对灵魂本质的冰冷解剖和对“永恒痛苦”的极致追求,依旧让赫敏感到一阵阵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她终于明白,哈利在德姆斯特朗,到底学了些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黑魔法。那是一种……试图僭越生死界限、扮演神明角色的、亵渎性的知识。

“……所以,”哈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指着一张羊皮纸上某个极其复杂的节点,“问题就在这里。‘痛苦’符文组与‘循环’符文组在能量对冲时,无法形成稳定的共鸣场。我尝试了十七种不同的缓冲符文,包括古凯尔特语系的‘束缚’和古埃及的‘永恒’变体,但结果都是能量溢出或者迅速衰减。”

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复杂的魔药配方,或者一道难解的变形术难题。平静、专注,仿佛那每一个扭曲的符文背后,代表的不是撕心裂肺的哀嚎,而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赫敏沉默地看着那张羊皮纸。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代文字。作为霍格沃茨最顶尖的学生,她能理解这些符文的含义,也正因为理解,她才更加感到恐惧。

哈利……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跳跃的火焰,直视着哈利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冰封湖面的绿眸。

“哈利,”赫敏的声音响起,异常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哈利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偏离“学术讨论”的对话感到不耐。

“你构建这个……‘魔法模型’,”赫敏刻意使用了哈利的说辞,但加重了语气,“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清算。”哈利的声音冰冷而简洁,没有任何犹豫,“为我父母。讨还血债。”

“只是……讨还血债?”赫敏追问道,她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哈利那层冰冷的外壳,“还是……你沉醉于这种力量本身?沉醉于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甚至是灵魂的……感觉?”

哈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哀嚎冰谷,他精准操控钻心咒“钢丝”时,那份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想起了在德姆斯特朗的实验室里,他冷漠地观察着比约恩森灵魂在不同痛苦参数下扭曲、哀嚎时,那份属于“研究者”的、非人的满足感。

赫敏……她总是这么敏锐。敏锐到令人烦躁。

“这不重要。”哈利的声音冷了下去,“重要的是,我需要解决这个技术问题。”

“不,这很重要!”赫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严厉的决绝,“这非常重要!哈利!这决定了我们之间……还能否继续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明亮的棕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里面燃烧着固执的、毫不退让的火焰。

“力量是会上瘾的,哈利!尤其是这种……触及灵魂本源的禁忌力量!它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释放出你无法控制的欲望!今天,你可以为了给父母复仇,将贝拉特里克斯的灵魂打入永恒的地狱。那明天呢?当有其他人,比如……马尔福,再次挑衅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想给他来一套‘简化版’的?后天呢?当整个魔法部都与你为敌的时候,你会不会想把他们所有人的灵魂,都变成你力量王座下的基石?!”

赫敏的话,如同最锋利的警钟,狠狠地敲击在哈利的意识深处!

他想起了在纽蒙迦德,格林德沃那双燃烧着蓝焰的、充满了对“新秩序”渴望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对德思礼一家的、尚未清算的、同样刻骨的恨意。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毫不犹豫地否认赫敏的质问。

看着哈利眼中那瞬间的动摇,赫敏的心猛地一沉。但她没有退缩。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她作为朋友,能为这个在深渊边缘行走的人,拉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哈利,”赫敏的声音放缓了下来,却带着一种更加沉重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帮助你。”

哈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知识,我所有的能力,都投入到这个研究中。”赫敏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符文矩阵的难题。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清算’。”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对禁忌知识的恐惧,有对朋友堕落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以身饲虎般的、悲壮的决绝。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你必须向我承诺。”

赫敏的目光,如同最公正的审判者,死死地锁住哈利:

“这项技术,这项足以将灵魂打入永恒地狱的、邪恶的魔法……”

“你一生之中,只能,也只准许,用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两个人身上。”

“永远不能用于第三个人。”

“这是我的底线。”

“也是你……最后的底线。”

死寂。

厨房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哈利静静地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赫敏那如同誓言般沉重的话语,如同无数道无形的锁链,缠绕上他的灵魂。

只能用在贝拉夫妇身上?

那德思礼一家呢?

那份刻骨的、源于十一年虐待的恨意,又该如何清算?

一股强烈的、被束缚的烦躁感,在他心中升起。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嘲笑赫敏的天真。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赫敏那双固执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棕色眼睛时……

当他想起,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他发出那封冰冷的、交易般的信件后,却对他说“我就会来”时……

当他想起,怀中抱着奥罗拉时,那份极其陌生的、柔软的暖意时……

他心中的烦躁,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冰块,迅速地冷却、沉淀。

他知道,赫敏不是在束缚他。

她是在……保护他。

用她自己的方式,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帮助他研究黑魔法),试图在他那片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荒原上,强行划出一道边界。

一道……通往“人”,而非“怪物”的边界。

良久。

哈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承诺。”

三个字,如同三块沉重的基石,落在了他与赫敏之间,构建起了一份全新的、以“底线”为名的……图书馆的盟约。

赫敏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她刚刚完成了一场豪赌。

她赌上了自己的知识,赌上了自己的原则,甚至赌上了自己的灵魂……

只为了,能将那个她曾经认识的、虽然孤僻却依旧善良的男孩,从深渊的边缘,拉回那么……一小步。

而现在,赌局开始。

她拿起羽毛笔,重新看向那张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羊皮纸,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锐利。

“好了,”赫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属于“万事通小姐”的冷静与高效,“现在,让我们从最基础的能量守恒定律开始分析。这个矩阵最大的问题,在于能量的无序增熵……”

厨房里,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赫敏那清晰、理性的分析声。

哈利静静地听着,看着那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通往复仇的道路,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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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条路上,也多了一双眼睛。一双会永远盯着他,提醒他那条“底线”的……眼睛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循环’符文组的激活阈值太高,它在吸收‘痛苦’符文溢出的能量时,自身产生了不兼容的熵增,导致了整个矩阵的结构性崩溃。我们需要一个‘中介’,一个既能传导痛苦能量,又能稳定循环场域的符文”

赫敏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回响,清晰、冷静、充满了学术的严谨。她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由古代魔文构成的、如同宇宙般复杂的谜题之中。那份对知识的专注,让她暂时忘记了这背后所代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

她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飞快地绘制着草图,用不同的墨水颜色标注出能量的流向和冲突点,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那个属于她自己的、由逻辑与符号构成的世界。

哈利静静地坐在阴影里,看着她。

他看着她是如何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将他数日的研究成果全盘吸收,并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他看着她是如何从自己带来的、那本厚重的《古代魔文通用范式与变体研究》中,迅速翻找出三个可能作为“中介”的、极其冷僻的古代祭祀符文,并开始进行可行性分析。

他看着她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因解开谜题而兴奋的光芒。

那一刻,哈利心中那份对她能力的认可与渴求,变得更加强烈。

但也正是这份“高效”,这份“强大”,让他心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关于德思礼一家的恨意,再次如同附骨之疽般,悄然浮现。

赫敏的能力,就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不止一个地狱之门的钥匙。

“……如果我们将古诺尔斯语中的‘命运’符文(norn)进行简化,只保留其‘循环’与‘束缚’的意向,再与凯尔特树语中的‘荆棘’(gort)符文结合,或许可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具有能量传导与隔离双重属性的复合符文,作为这个矩阵的‘中枢处理器’……”赫敏越说越兴奋,她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飞舞,一个全新的、结构更加稳定、也更加邪恶的符文矩阵雏形,正在她的笔下诞生。

“不。”

哈利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突兀地、冰冷地响起,瞬间斩断了赫敏那充满了学术热情的讲解。

赫敏的笔尖一顿,疑惑地抬起头:“不?为什么?从理论上来说,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至少有百分之七十……”

“我说不。”哈利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他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桌边,伸出手指,点在了那张画着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名字的名单上。

“这个名单,不完整。”

赫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哈利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眸,平静无波地看着她。那眼神,让赫敏想起了在德姆斯特朗的实验室里,哈利冷漠地观察着实验材料时的样子。

“还有三个人。”哈利的声音清晰、平直,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判决书。

他拿起赫敏的羽毛笔,在那张羊皮纸的下方,用他那简洁而有力的笔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名字:

三个名字,如同三块沉重的墓碑,重重地砸在了赫敏的眼前。

“哈利!”赫敏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她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打翻桌上的墨水瓶,“你疯了吗?!你刚刚才答应我!你才向我承诺过!”

“我承诺,这项技术,只用于清算血债。”哈利的声音冰冷依旧,他指着那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恨意,“而他们……欠我的,是整整十一年的债!”

“那不一样!”赫敏几乎是在尖叫,“他们是麻瓜!他们只是……只是对你不好!他们没有杀死你的父母!他们没有用不可饶恕咒!你不能……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们!”

“‘只是’对不好?”哈利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听得赫敏头皮发麻。

他向前一步,逼近赫敏,那双燃烧着黑暗火焰的绿眸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低语:

“格兰杰,你体验过吗?”

“体验过在饥饿的夜晚,听着楼上的人享受着丰盛的晚餐,而你只能在黑暗的碗柜里,啃着自己发霉的手指吗?”

“你体验过吗?在冰冷的冬天,穿着不合身的、又薄又破的旧衣服,看着你的表哥穿着温暖的新毛衣,在你面前炫耀他收到的几十件生日礼物,而你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得不到吗?”

“你体验过吗?被当成一个怪胎,一个累赘,一个家里最肮脏的秘密!每一次小小的反抗,换来的都是更长时间的禁闭和更刻薄的辱骂!那种……仿佛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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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冰刀,不仅割在赫敏的心上,更是在他自己那早已结痂的伤口上,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划着!

“他们没有用钻心咒,却用十一年的冷暴力和精神虐待,在我灵魂上留下了比钻心咒更深的伤疤!”

“他们没有用索命咒,却用十一年的憎恶与忽视,杀死了那个曾经渴望‘家’的、愚蠢的男孩!”

“贝拉特里克斯他们,夺走的是我父母的生命。而德思礼一家……”哈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残忍的、冰冷的弧度,“……他们夺走的,是我作为‘人’的尊严!”

“现在,你告诉我,”他死死地盯着赫敏,那眼神仿佛在质问整个世界,“这笔债,难道……不该清算吗?”

赫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哈利眼中那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黑暗与痛苦,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微微扭曲的、苍白的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如此血淋淋地窥见了他那片冰冷外壳之下,所隐藏的、那道深不见底的、腐烂流脓的伤口。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这不是一回事,想告诉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对麻瓜使用这种邪恶的魔法。但所有的话,在哈利那如同泣血般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虚伪、如此……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终于明白,对哈利而言,德思礼一家所代表的,是与食死徒同等,甚至……更甚的邪恶。

那是日常的、琐碎的、却如同水滴石穿般,将一个孩子的灵魂彻底侵蚀、扭曲的邪恶。

赫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看着桌上那五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她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

后退一步,她将彻底失去这个朋友,将他完全推向那个没有任何底线的、属于格林德沃和黑暗的深渊。

而前进一步……则意味着,她将亲手,为他递上那把可以屠戮凡人的、最锋利的屠刀。

她的盟约,她的底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可笑。

良久。

赫敏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冰冷的、如同坟墓般的绝望。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拿起那支被哈利放下的羽毛笔。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几乎握不住笔。

“好。”

一个字,从她苍白的、干裂的嘴唇中吐出,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看着哈利,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一种……自我牺牲般的麻木。

“好。”她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服自己,“德思礼一家……也算上。”

“但是,哈利,”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你听清楚了。”

“就这五个人。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弗农,佩妮,达力。”

“不能再多一个。不能因为你某天看不顺眼某个同学,或者某个教授,或者某个魔法部的官员,就将他们也列上这个名单。”

赫敏的眼中,仿佛有血泪在流淌。

“这是我能为你让步的……所有。”

“如果你答应,我们就继续。如果你做不到……”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要碎裂的决绝,“……那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滴答。

一滴温热的、鲜红的液体,从赫敏紧握着羽毛笔的指尖滴落,砸在了那张写着五个名字的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是她因为过度用力,指甲刺破了皮肤,流出的血。

滴血的盟约。

哈利静静地看着那滴血,看着赫敏那张苍白如纸、却写满了决绝的脸。

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赌注。

她用自己的灵魂,为他的复仇,划下了一条血色的、不可逾越的边界。

“好。”

哈利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

他伸出手,覆盖在赫敏那只还在微微渗血的手上。

“就这五个人。”

盟约,在这一刻,被鲜血与承诺,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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