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冰谷。名不虚传。
踏入契约光芒笼罩范围的瞬间,凄厉的风嚎仿佛被放大了千百倍!那不是自然的风声,而是无数亡魂被冻结在万年寒冰中的、永不消散的痛苦尖啸!声音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无孔不入地钻入耳膜,刺穿着神经!惨绿色的光晕在嶙峋的黑色冰柱和深不见底的冰隙间扭曲流淌,将整个谷底映照得如同森罗鬼蜮。空气凝滞如铅,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的、蕴含着无尽痛苦的灵魂碎片。
“波……波特-布莱克!”奥拉夫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音,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你……你竟敢……”
哈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被诅咒的决斗之地。嶙峋的冰柱如同扭曲的墓碑,幽深的冰隙如同通往地狱的裂口。惨绿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腰间,“凛冬之星”魔杖和“寒渊裂魂”的黑晶长剑安静地悬着,如同蛰伏的毒蛇。风雪似乎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自动分开、凝固,无法侵入那片由绝对冰冷意志构筑的领域。
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家族伏地魔汤姆里德尔还有斯内普
这几个名字,如同冰冷的烙印,随着每一次心跳,在他灵魂深处灼烧。莉莉扑向摇篮后背承受绿光的决绝姿态,詹姆张开双臂试图阻挡死亡的愚蠢身影,在眼前无比清晰地闪现。那份被淬炼过的、冰冷的仇恨,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踏入这片献祭之地的瞬间,被彻底点燃、激活!
“闭嘴。”哈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亡魂的尖啸和风雪的呜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意。
奥拉夫被这冰冷的声音噎住,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哈利那双在惨绿光芒下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比哀嚎冰谷的万年寒冰更甚!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深渊的入口!
“我……我认……”求饶的念头在极致的恐惧下几乎脱口而出!
但哈利没有给他机会。
在奥拉夫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出口的瞬间,哈利动了!
没有抽出魔杖!没有拔剑!
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晃动,如同鬼魅!脚下的冰面甚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深蓝色残影,撕裂了惨绿的光幕和凝固的空气,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奥拉夫面前!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爆响!
哈利戴着龙皮手套的右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狠辣绝伦地抽在了奥拉夫的脸颊上!
“呃啊!”奥拉夫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横飞出去!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唾液在空中划出刺目的红线!他重重地砸在一块尖锐的黑色冰柱上,背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冰柱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快!太快了!超出了魔咒反应的极限!纯粹是肉体的爆发与意志的碾压!
奥拉夫只觉得天旋地转,半边脸颊瞬间失去知觉,随即是火烧火燎、深入骨髓的剧痛!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想抬起魔杖。
然而,那道深蓝色的死神之影,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
哈利的身影出现在他上方,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冰冷的绿眸俯视着他,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绝对的、审判般的冰冷!
钻心剜骨!
没有念咒!没有华丽的魔杖动作!
哈利的左手食指,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凌空点向奥拉夫瘫倒在地的胸口!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烧红钢丝般纤细的猩红光芒,无声无息地从指尖迸发!它没有爆发出无差别的痛苦风暴,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奥拉夫的心脏区域的神经丛!
“嗬——!”
奥拉夫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瞬间贯穿!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种完全被扼住、无法宣泄的、如同破风箱被撕裂般的嗬嗬声!他的眼球疯狂地凸起,布满血丝,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全身的肌肉、骨骼、神经,在咒语降临的瞬间被强行攥紧、撕裂、再攥紧!无法想象的痛苦如同亿万只食髓的蚂蚁,从心脏深处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翻滚,想惨叫,想求饶,但身体完全被那精准而恐怖的痛苦钉死在冰冷的岩石上,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剧烈的、如同垂死青蛙般的抽搐!
哈利没有停止。
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指尖的猩红光芒稳定得可怕。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也是最残酷的解剖师,精准地操控着这道凝聚的钻心咒“钢丝”,在奥拉夫的神经丛中游走、切割、挑拨!
一针! 刺入负责语言功能的节点!奥拉夫大张着嘴,涎水混合着血沫不受控制地流淌,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一针! 刺入控制恐惧情绪的核心!奥拉夫那凸起的眼球中,瞬间被一种超越死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所充斥!他的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裤裆处迅速洇开温热的、带着骚臭的液体!
一针! 刺入痛觉神经的放大器!奥拉夫的身体猛地一挺!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凄厉到无法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无声尖啸!他全身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暴突!指甲在坚硬的冰面上抓挠,带起一串串刺目的火星和血肉模糊的痕迹!
“唔……”冰谷入口处,一位被西里斯请来的、出身古老纯血家族的“见证者”,脸色惨白地捂住了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眼前这精准到令人发指、残酷到突破想象的折磨,让他这位经历过风浪的老巫师都感到灵魂深处的寒意!其他几位见证者同样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看着谷内那个如同掌控痛苦之神的深蓝色身影。
哈利!停手!够了!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但他不敢出声,他怕任何干扰,都会让哈利滑向更深的深渊!
哈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冰谷入口的方向,扫过西里斯那张写满痛苦和担忧的脸。
那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冰冷领域。
他缓缓收回点在空中的手指。奥拉夫那撕心裂肺的无声尖啸和抽搐戛然而止!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只剩下急促而绝望的倒气声,口鼻间喷出带着粉红色血沫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现在,”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从极地冰盖下刮出的寒风,清晰、冰冷,带着一种审判的终极意味,“看着我。”
奥拉夫涣散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攫住,挣扎着、颤抖着,对上了哈利那双深潭般的绿眸。
“魂魄出窍!”
冰冷的银白色咒光,如同月光下凝结的蛛丝,精准地刺入奥拉夫濒临崩溃的意识!
瞬间,奥拉夫脸上那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的、被彻底接管后的空白。他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哈利的意志操控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断掉的牙齿和脸上的血迹在惨绿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
哈利缓缓抽出腰间的“凛冬之星”魔杖。没有指向奥拉夫,而是指向了冰谷上方那片翻涌着惨绿契约光芒的虚空。
“声音洪亮!”
咒语的光芒亮起,哈利的声音被魔法放大,如同冰冷的雷霆,在哀嚎冰谷亡魂的尖啸中轰然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见证者”
“你!”哈利的声音冰冷如审判,“以及你的家族,以污秽之言,玷污波特家族先祖的荣光与血脉的纯净!”
“你!”他的魔杖指向被夺魂咒控制、如同木偶般僵立的奥拉夫,“于此,以埃里克森家族之血,以你自身之灵魂为证!”
“宣告!”
在夺魂咒的绝对控制下,奥拉夫那沾满血污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用一种平板、空洞、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如同宣读自己死刑的判决书:
“我……奥拉夫……埃里克森……承认……”
“我……及我的家族……犯下……不可饶恕之……血脉侮辱……”
“波特家族……荣耀……不容玷污……”
“我……自愿……放弃……埃里克森……姓氏……”
“放弃……所有……家族……荣光……”
“我……是……无姓者……是……荣耀的……弃徒……”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锤,敲打在冰谷入口处那几位见证者的心头,也敲打在所有通过隐秘魔法窥视此地的、埃里克森家族成员的心头!这是最彻底的羞辱!最公开的剥夺!比死亡更残酷!
当最后一个字从奥拉夫口中吐出,一道清晰的、仿佛由灵魂燃烧而成的惨绿色火焰符文,猛地从他眉心浮现,随即如同碎裂的玻璃般,炸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是古老的契约魔法生效的征兆——埃里克森家族的血脉印记,被彻底剥夺!
契约完成。
哈利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魔杖轻点。
“一忘皆空!”
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奥拉夫。他空洞的眼睛瞬间变得茫然,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一个被掏空灵魂的躯壳,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不会记得这场决斗,不会记得自己放弃了姓氏,甚至不会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将作为一个真正的“无姓者”,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空壳,浑浑噩噩地度过余生。
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哈利收回魔杖,看都没看地上那滩彻底崩溃的“残骸”。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谷的界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冰冷地、带着刻骨仇恨的决绝,刺向某个不可见的远方——那是阿兹卡班的方向,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被囚禁的牢笼!
第一个祭品……献上了。
贝拉……罗道夫斯……
……轮到你们了。
他转身,深蓝色的校袍在惨绿光芒和呼啸的风雪中划过一个冰冷的弧线,如同死神的披风,一步步走向冰谷的出口。脚步稳定,无声,却带着一种踏过尸骸、无可阻挡的冰冷威仪。
冰谷入口处,一片死寂。只有亡魂的尖啸和风雪的声音在继续。西里斯看着哈利那越来越近的、冰冷而孤绝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沉静得如同冻结湖面的绿眸,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悲痛、恐惧和无力感的洪流,瞬间将他淹没。他知道,他的教子回来了,但带回来的,是比黑暗更深沉的……淬火的寒锋。而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