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克利切撞头的闷响和它压抑的哭嚎是唯一的声源,直到哈利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打破沉寂。
“你的悲伤改变不了事实,克利切。雷古勒斯死了,而我,是现在唯一能决定布莱克家族知识和秘密流向的人。告诉我他所发现的事,这是命令。”
“克利切不能……坏克利切答应过雷古勒斯少爷……不能告诉任何人……”小精灵嘶哑地哀鸣,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
“‘任何人’不包括我。”哈利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蜷缩的克利切,“根据西里斯·布莱克的最终指令和血脉契约,我是布莱克家族所有‘附属物’的主人,包括你,也包括雷古勒斯未曾言明的秘密。隐瞒,即是违背契约。”
他刻意用了“附属物”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克利切最敏感的神经。小精灵剧烈地颤抖起来,契约的强制力与对旧主的誓言疯狂撕扯着它。
“或者,”哈利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危险的诱导,“你可以选择只告诉我一部分?一个模糊的方向?让我自己去找。这样,你既没有‘告诉’我全部,也算履行了对我这个‘主人’的义务。”
这是钻漏洞,但对付被古老魔法束缚的生物往往有效。克利切凸出的眼睛瞪大了,似乎在这痛苦的逻辑中看到了一丝缝隙。它停止撞头,蜷缩起来,声音破碎不堪:
“雷古勒斯少爷……他发现了……黑魔王的……秘密。一个……盒子。一个很坏很坏的盒子……在黑魔王借用的……山洞里……”它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恐惧。
“盒子?”哈利追问,心脏却微微加速。
“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只知道它很邪恶!雷古勒斯少爷……他命令克利切带他去……那个可怕的洞穴……有阴尸……有魔药……”克利切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布莱克的画像漂浮在半空中——显然,克利切离开后,她动用了一些画像的小魔法将自己“移动”了过来。帷幔被她自己扯到一边,她那张严厉的脸因激动而扭曲。
“够了!卑贱的小精灵!竟敢在书房里,在高贵的布莱克先祖面前,谈论那个玷污家族的叛徒(指西里斯)和那个愚蠢的、自寻死路的儿子(指雷古勒斯)!”她尖厉的目光转向哈利,“而你!波特!你以为套出一点陈年旧事,就能真正掌控布莱克的力量吗?”
哈利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比起一个被困在画框里的过去式,我至少站在这里,沃尔布加夫人。而且,我拥有你无法否认的血脉和契约。雷古勒斯发现了伏地魔的秘密,并且为之付出了生命。这难道不比某些只知道躲在祖宅里空喊纯血荣耀的人,更配称为‘布莱克’吗?”
他故意刺激她,将雷古勒斯的行动拔高到“为对抗黑魔王牺牲”的层面,这既是对事实的推测,也是攻破沃尔布加心理防线的策略。
画像里的老太太像被掐住了脖子,脸涨成紫红色。“你懂什么?!雷古勒斯……他最初是那么荣耀……他加入了……他本可以光耀门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母亲的痛苦和困惑,她显然不完全了解雷古勒斯转变的细节,只知道他最终失踪,可能与反抗黑魔王有关,这对她极端的纯血理念是巨大的冲击。
“光荣地成为阴尸的饵料?”哈利冷酷地反问,“这就是布莱克追求的荣耀?那么,西里斯把遗产留给我这个‘混血’,或许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明智的决定,至少保证了布莱克的知识和力量不会随着你们腐朽的教条一起烂掉。”
“闭嘴!”沃尔布加尖叫,画像周围的魔法波动变得极不稳定。“你想知道代价?继承布莱克一切的代价?好!我告诉你!你承载的不仅是金库和房子,还有这个家族所有的诅咒、所有的偏执、所有在黑暗中积累的怨念!它们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你的灵魂,放大你内心的黑暗!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你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布莱克——冷酷、多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波特!你以为你的冷静和野心是天生的吗?是布莱克的血,是这栋房子的魔法,在一点点塑造你!”
她的话语像淬毒的针,刺中了哈利内心最隐秘的疑虑。他确实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渴望日益炽烈,对情感的疏离愈发自然。这是魂器碎片的影响,还是布莱克血脉和环境的催化?或者,两者本就是一体?
他没有露出丝毫动摇,反而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所以,你承认这继承有其负面影响了。那么,是否有记载?有解除或控制的方法?藏在哪本书里?或者……”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里?”
沃尔布加画像喘着粗气,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报复的快意。“你自己去找啊,伟大的‘继承人’!用你那斯莱特林的天赋去挖掘吧!或许在某个被诅咒的盒子里,或许在某个家养小精灵愚蠢的脑子里!”她意有所指地瞪了克利切一眼,画像猛地向后飘去,重重撞在墙上,帷幔“唰”地一声落下,再次将她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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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克利切细微的抽泣。
哈利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的信息。沃尔布加的话半是诅咒半是提示。代价是真实的,与控制有关。线索可能指向挂坠盒,或者……克利切。
他看向仍在发抖的小精灵。雷古勒斯的秘密,山洞,挂坠盒,魔药……克利切是亲历者。
“克利切,”哈利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压迫,但依旧不容置疑,“雷古勒斯少爷为你牺牲,是因为他认为你值得,认为布莱克家族的责任高于黑魔王的恐怖。现在,这份责任落在了我的肩上。我不是雷古勒斯,但我可以承诺,如果你协助我,我会找出雷古勒斯死亡的真相,并让他的牺牲不被埋没。”
他没有许诺复仇或情感慰藉,那对克利切和现在的他来说都太虚伪。他提供的是“责任”和“真相”,这是克利切能理解,也可能接受的东西。
克利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哈利。新主人身上那种与雷古勒斯少爷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方面同样坚定的气质,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蛇佬腔力量,让它在极度的混乱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方向感。对雷古勒斯少爷的忠诚,和对布莱克家族(尽管是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延续)的义务,在这个痛苦的时刻,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交汇点。
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停止了哭泣,巨大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哈利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他转身,开始仔细审视书房里那些散发着黑暗气息的书架。沃尔布加提到了“被诅咒的盒子”和“记载”,他需要先从这些故纸堆里寻找关于灵魂魔法、古老诅咒和血脉契约的线索。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圣诞节,在画像的诅咒、精灵的眼泪和继承人冷静的探寻中,缓缓流逝。这座古老宅邸深处的秘密,正等待着被一层层揭开,而哈利·波特,在黑暗知识与血脉宿命的漩涡中,继续着他危险而孤独的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