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结束后,霍格沃茨恢复了往常的喧闹。哈利带着从斯内普和奇洛那里获得的新知识(无论是技艺还是观念),以及邓布利多的镜子带来的细微扰动,回到了图书馆小分队的日常学习中。然而,力量的增长和独特视角的深化,也在不知不觉间滋长了他内心的优越感。
冲突爆发在一次关于破解复杂魔法谜题(类似于巫师等级考试中会出现的逻辑陷阱)的讨论中。兰杰的面前已经铺满了三张写满演算过程的羊皮纸。她刚刚阐述完她的方案:一个极其严谨、基于《初级解咒原理》和《魔法结构导论》中三个经典咒语模型叠加的破解法。这个方案步骤清晰,引经据典,几乎是对现有魔法防御体系的一次完美应用。
“看,”赫敏的语速很快,带着她特有的自信,“通过‘斐尔南多转换’将第一个节点的能量引导至次级回路,再利用‘镜像咒反冲原理’抵消第二个节点的防御,最后用课本上标准的‘魔力消散咒’处理第三个节点。整个过程虽然需要精确的魔力操控,但风险可控,每一步都有理论支持。” 她看向哈利,眼神明亮,带着一丝挑战,“我知道课本不一定总是最优解,但至少这个方案建立在被反复验证过的安全基石上。”
罗恩对着那复杂的流程图直挠头,嘟囔着:“这得花多少步啊……” 纳威则努力地跟着思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但也有一丝茫然。
哈利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节奏。当赫敏说完,他抬起眼,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太冗长了。”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投入水中,“像用一把勺子去挖掘隧道。为什么非要沿着别人铺设好的、显而易见的路径前进?”
赫敏皱起眉头,但没有立刻反驳。经过魔药课上斯内普的“点拨”和哈利的几次“示范”,她确实不再盲目崇拜课本,但她依然坚信严谨和规则的重要性。“哈利,安全路径存在的意义就是避免未知的风险!你的‘捷径’如果失败,可能会导致整个魔法陷阱反噬!”
“失败源于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不足,而非路径本身。”哈利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迅速勾勒出一个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尖锐的能量流向图,“看这里,第二个和第三个节点之间,存在一个能量共振的薄弱点。课本上的方法选择绕开它,因为传统理论认为那里不稳定。”
他笔尖一点,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叉。
“但为什么不直接利用它?用一个经过计算的、反向的‘灵魂震颤’频率——不是黑魔法,只是一种对负面情绪能量的精确模仿——去冲击这个共振点。它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自行崩溃,并连锁引发第一个节点的能量过载。整个过程,只需要一次精准的魔力爆发,而不是你那十二个繁琐的步骤。”
他勾勒出的方案,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刺问题的核心,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美感,也带着一种……无视规则警告的疯狂。
罗恩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简洁到极致的示意图,又看了看赫敏那布满箭头的复杂流程图,喃喃道:“这……这就像直接用爆破咒炸开隧道口……”
“没错。”哈利看向罗恩,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对能理解自己思路的人的认可,“效率。规则是用来被理解,然后被超越的。真正强大的巫师,是看到规则背后脉络,并敢于走自己路的人。”
赫敏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能看出哈利的方案在理论上的可行性,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其背后的惊人洞察力。但这种完全偏离常规、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做法,让她从本能上感到恐惧。“你这是在赌博!哈利!用我们完全无法预料后果的方式去赌博!如果那个共振点的反应和你计算的不一样呢?如果它引发了不可控的魔力漩涡呢?”
“那就意味着我的计算不够完美,或者对能量本质的理解还存在偏差。”哈利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但这并不能证明你那套循规蹈矩的方法就更优越,它只是更……平庸。”
“平庸?”赫敏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受伤和愤怒,“你认为追求稳定和安全就是平庸?你认为严格遵守经过无数巫师验证的魔法守则就是愚蠢?”
“在追求极致力量和效率的道路上,是的。”哈利的绿眼睛里没有丝毫退让,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害怕受伤,就无法突破极限。满足于待在安全区里,用前人打磨好的工具,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永远无法触及魔法的真正核心。”
赫敏看着那个方案,脸色渐渐变白。“这……这太危险了!稍有偏差,可能会引发魔力反噬!而且,这根本不符合《标准咒语原理》第五章的论述!”
“所以你觉得你比那些伟大的魔法先驱更聪明了?”赫敏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受伤和愤怒,“你觉得我们按部就班的学习都是愚蠢的?”
罗恩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嘿,哈利,赫敏的方法虽然慢点,但起码靠谱!你那个听起来就像……像在耍杂技!”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但话里也带着对哈利态度的不满。
哈利转向罗恩,绿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靠谱?魁地奇比赛靠‘靠谱’能赢吗?靠的是出其不意和抓住机会!思维僵化才是最大的危险,罗恩。”
一直沉默的纳威,这时怯生生地开口:“可是……哈利……赫敏的方法……至少不会让人受伤……”
哈利的目光扫过纳威,那个他曾经认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男孩。一种混合着轻视和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害怕受伤就永远无法突破极限,隆巴顿。”他直接用了姓氏,语气冰冷,“不是每个人都满足于待在安全区里的。”
“隆巴顿”这个称呼和“安全区”的论断,像一把刀子戳中了纳威最敏感脆弱的部分。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紧紧抿住嘴唇,不再说话。
图书馆角落陷入了难堪的寂静。赫敏气得胸脯起伏,一把抓起自己的书本和羊皮纸。“好吧,伟大的、制定规则的波特先生,您就自己用您那‘优美’又‘危险’的方法去破解谜题吧!我们这些‘思维僵化’的普通人,不配和您一起学习!”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罗恩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赫敏离开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纳威的肩膀。“走吧,纳威。我们去公共休息室。”他看向哈利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转眼间,图书馆角落只剩下哈利一个人。刚才还充满激烈争论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寂静。他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那张简洁而危险的解决方案图。
他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他的逻辑无懈可击,他的方法更优。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被那些陈旧的条条框框束缚?
然而,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孤立感再次包裹了他。他以为自己在追求更高的境界,却好像再次把一些东西推开了。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低语,赞同他的“卓尔不群”。但与此同时,赫敏愤怒的眼神、罗恩的失望、纳威的苍白面孔,却像细密的针,扎在他冰冷外壳下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