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第一百三十三天。
清晨,卡其佳琪刚从打坐中醒来,就感觉到传音令微微震动。她连忙注入灵力,太子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疲惫和抑制不住的兴奋:
“佳琪……我们快到了!”
“伟伟哥哥!”卡其佳琪眼睛一亮,“你们到哪儿了?”
“离北海还有大概十公里,”太子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声,“赵将军说,明天再走一天,后天就能看到冰湖了。”
卡其佳琪算了一下——后天就是第一百三十五天。从出发到现在,整整四十天的跋涉。
“太好了!我好想你啊伟伟哥哥!”她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欢喜。
那边沉默了一瞬,太子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也想你,佳琪。这一路上……经历了很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佳琪,我得告诉你,队伍的情况……不太好。路上遇到两次暴风雪,冻伤了三十多人。粮食消耗比预计快,现在每天只能吃两顿,而且量很少。赵将军急得嘴上起泡,父皇派的那些工匠和渔夫,很多人都在抱怨……”
卡其佳琪的心揪了起来:“那……那你们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就是累。”太子说,“不过佳琪,这一路上我也看到了很多以前在宫里看不到的东西。我看到了真正的雪原,看到了在风雪中依然挺立的松树,看到了牧民如何在严寒中生存……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天下’这么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新的力量,那是四十天艰难旅程磨砺出的东西。
“伟伟哥哥,你长大了。”卡其佳琪轻声说。
“是吗?”太子笑了笑,“也许吧。对了佳琪,北海那边……最近怎么样?”
卡其佳琪看了看窗外——石屋外,侯明昊正在教部落的孩子们如何辨认安全的冰面,榴莲王子的侍卫们在练习箭术,海棠和可杜莎在晒鱼干,一切井然有序。
“挺好的,”她说,“我们挖了更多的鱼塘,种了些耐寒的菜,还……”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还来了些新朋友。”
“新朋友?”
“嗯,蒙古国的榴莲王子,还有他的家人。他们是来看我爹爹的。”卡其佳琪简单说了说,“还有……还有一支北狄部落,他们也来北海了,现在和我们一起生活。”
太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人多了,不容易。佳琪,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卡其佳琪说,“不过伟伟哥哥,你来了之后,要不要先来我们这儿?我给你准备了热汤和干净的屋子。”
“不行。”太子拒绝得很干脆,“我是代表父皇来的,要先办正事。而且……三百双眼睛盯着呢,我不能搞特殊。”
卡其佳琪有些失望,但也理解:“那……那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
“等安顿下来,我一定找机会。”太子声音温柔,“佳琪,再坚持两天。两天后,我就能看到你说的北海了。”
“嗯!我等你!”
传音结束后,卡其佳琪兴奋地跑出房间:“爹爹!娘!伟伟哥哥他们后天就到了!”
消息很快传开。石屋里忙碌的人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期待,又担忧。
卡其喵召集众人开会:“太子队伍三百人,后天到达。按照计划,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北海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
“具体怎么做?”榴莲王子问。
“我已经在冰湖东岸布置好了‘海怪巢穴’的痕迹,”卡其喵说,“明天晚上,佳琪去那边画几个大型传送阵,激活后会产生强烈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海怪苏醒’。同时,侯明昊带人在湖边制造一些‘异象’——冰面开裂、奇怪的叫声之类的。”
他看向女儿:“佳琪,能行吗?”
“能!”卡其佳琪自信地说,“我现在画传送阵可快了,画几个假的没问题!”
侯明昊也说:“我族里有几个老人会模仿野兽叫声,还有雪狼的,绝对能吓到人。”
计划定下后,众人分头准备。
卡其佳琪注意到,侯明昊今天话特别少,脸色也不太好看。她走过去问:“侯明昊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侯明昊闷闷地说,“就是……太子要来了,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啊!”卡其佳琪没多想,“伟伟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年多没见了!”
“最好的朋友……”侯明昊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更低了。
卡其佳琪这才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侯明昊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伟伟哥哥来?”
侯明昊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醋意忽然说不出口了。他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只是有点担心。太子是皇室的人,身边跟着三百禁军。万一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伟伟哥哥不会害我们的。”卡其佳琪坚定地说,“而且我们有爹爹,有榴莲叔叔,有你,还有这么多人,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侯明昊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嗯,你说得对。”
北海第一百三十四天,夜晚。
卡其佳琪和侯明昊悄悄来到冰湖东岸。这里离石屋很远,是预先选好的“舞台”。
卡其佳琪开始画传送阵。她画了三个巨大的假传送阵,每个都有十丈直径,符文故意画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画完后,她往每个法阵里注入少量灵力。淡紫色的光芒亮起,法阵开始缓慢旋转,散发出不稳定的灵力波动——看起来确实像是“沉睡海怪即将苏醒”。
“好了,”她擦了擦汗,“明天晚上,我再激活它们,到时候整个冰湖都能感觉到震动。”
侯明昊则带人在湖边布置“道具”——用兽皮和骨头做的“海怪鳞片”,故意打碎的冰面,还有几个特制的骨哨,吹起来会发出低沉恐怖的吼声。
一切准备就绪。
北海第一百三十五天,清晨。
卡其佳琪早早醒来,趴在窗边望着南方的地平线。虽然知道太子的队伍要傍晚才能到,但她就是忍不住期待。
侯明昊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烤土豆:“吃点东西,你今天肯定会很累。”
“谢谢侯明昊哥哥。”卡其佳琪接过土豆,咬了一口,眼睛依然望着南方。
侯明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酸酸的。他想起昨晚自己偷偷练习了十几遍“欢迎太子”的话,结果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
午后,了望的人传来消息:南方出现了一队长长的人影。
“来了!”卡其佳琪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等等!”卡其喵拉住她,“按计划来。咱们现在不能直接露面,要先让他们体验一下‘北海的欢迎’。”
卡其佳琪咬咬牙,忍住了。
太阳渐渐西斜,太子的队伍终于抵达冰湖南岸。从石屋这边远远望去,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还有几十辆马车和驮着物资的牲口。
卡其喵看了看天色:“时候差不多了。佳琪,激活法阵。”
卡其佳琪闭目凝神,远程操控那些假传送阵。她注入更多灵力,三个法阵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与此同时,侯明昊吹响了骨哨。低沉恐怖的吼声在冰湖上回荡,配合着法阵的灵力波动,整个湖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南岸那边,队伍明显骚动起来。可以看到有人惊慌地跑来跑去,马匹受惊嘶鸣。
“有效果了。”卡其喵满意地点头,“让他们今晚先好好‘享受’一下北海的夜晚吧。”
夜幕降临,南岸亮起了点点篝火。卡其佳琪用望远镜观察——队伍看起来乱糟糟的,很多人围在一起,似乎在激烈讨论什么。
她看到了太子伟伟的身影。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脸,但她能认出那个清瘦的身影。他站在人群中央,似乎正在安抚众人。
“伟伟哥哥……”卡其佳琪轻声念着。
侯明昊站在她身后,听到了这声低语。他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下后,卡其佳琪悄悄溜出石屋。她来到预定的见面地点——一处隐蔽的冰洞。
没过多久,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出现了。
“伟伟哥哥!”
卡其佳琪冲过去,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
太子伟伟——不,现在应该叫他伟伟了,他摘掉斗篷的帽子,露出清瘦但坚毅的脸。虽然才十二岁,但四十天的风霜让他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佳琪!”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女孩,眼眶发热,“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卡其佳琪抬起头,借着月光仔细看他:“伟伟哥哥,你瘦了,也黑了。”
“路上辛苦。”伟伟笑着摸摸她的头,“但你长高了,也……更精神了。”
两人在冰洞里坐下,卡其佳琪拿出准备好的热汤和食物:“快吃,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伟伟确实饿了,但他还是先问:“佳琪,今天湖上的动静……是你们弄的吧?”
卡其佳琪吐吐舌头:“被你看出来了?”
“赵将军吓坏了,说肯定是海怪。”伟伟笑了笑,“但我猜,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又不伤人的,只有你。”
“主要是为了吓唬人。”卡其佳琪老实说,“北海太危险了,不能让所有人都想来就来。”
“我明白。”伟伟点头,“你放心,我会配合。明天我就宣布,北海确实有海怪,捕鱼要万分小心,不能深入冰湖。”
两人聊了很久。伟伟说了路上的见闻,卡其佳琪说了北海这一百多天的变化,说了榴莲王子,说了侯明昊的部落,说了他们如何在这片冰原上建起家园。
“佳琪,”伟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卡其佳琪理所当然地说,“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怕。”
伟伟心里一暖。在冰冷的皇宫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
夜深了,两人不得不分开。临走前,伟伟说:“佳琪,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不能经常见你。队伍里人多眼杂,我要小心。”
“我知道。”卡其佳琪点头,“但你一定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回到石屋,卡其佳琪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却看到阳紫睁着眼睛看她。
“去见太子哥哥了?”阳紫小声问。
“嗯。”卡其佳琪点头,脸上还带着笑。
阳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佳琪……侯明昊哥哥今晚没睡,一直在外面坐着。”
卡其佳琪愣住了。她起身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侯明昊一个人坐在屋外的石头上,望着冰湖的方向,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孤单。
她心里忽然有些愧疚。这些天她光顾着期待伟伟哥哥的到来,好像忽略了侯明昊哥哥的感受。
第二天清晨,卡其佳琪特意早起,做了侯明昊最喜欢吃的烤饼。她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侯明昊哥哥,给你。”
侯明昊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显然一夜没睡好。他接过烤饼,小声说:“谢谢。”
“对不起。”卡其佳琪忽然说。
侯明昊一愣:“为什么道歉?”
“我……我这些天光顾着高兴伟伟哥哥要来,都没怎么陪你说话。”卡其佳琪认真地说,“但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你不开心。”
侯明昊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醋意和委屈忽然就消散了。他笑了,笑容温暖:“傻瓜,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担心什么?”
“担心太子来了之后,事情会变得复杂。”侯明昊说,“但昨晚我想通了。只要我们团结,只要我们互相信任,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卡其佳琪用力点头:“嗯!”
这时,南岸那边传来号角声——太子的队伍开始正式安营扎寨了。
北海的第一百三十五天,平静被打破,新的篇章开始了。
卡其佳琪望着南岸升起的炊烟,心里默默想:不管未来有多少挑战,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一定能闯过去。
侯明昊站在她身边,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会保护好她,保护好这个家。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