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休息结束。”
陈古站在训练厅中央。胸前的盘古殿微微发光，小金在里面轻轻振动，像在打小呼噜。
“都过来。”
众人围拢。
“维度折叠技术，理论部分讲完了，”陈古说，“现在进入实践模拟——包教包会，学不会也得会那种。”
他抬手。
训练厅再次变化，变成一个巨大空旷的白色空间。
“这里是无干扰训练场，”陈古解释，“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打了个响指。
空间里浮现出两个光点，一红一蓝，相隔十米。
“把红点‘折’到蓝点旁边。听起来像小朋友折纸，对吧？试试就知道了。”
“俺来！”小黄龙自告奋勇。
它飞到两点中间，闭眼憋气，龙脸鼓得像包子。
“哈！”
一爪子拍向虚空。
什么都没发生。
红点还在原地，蓝点也没动。
小黄龙睁眼愣住：“咋回事？俺的龙爪不灵了？”
“不是用蛮力，”玄龙虚影飘过来，“用脑子。”
“俺用了啊！”
“你那叫用力过猛，不叫用脑。”
李晓举手：“我试试？”
她走到光点前闭眼，但没憋气，而是……哼起了小调。
“一闪一闪亮晶晶……”
红点闪烁了一下，依旧没动。
“方向错了，”苏宁小声提醒，“能量输出频率要和空间波动同步，像对暗号。”
“你怎么知道？”
“小金刚传给我的数据，”苏宁指了指陈古胸口，“它睡之前把基础操作手册共享了，现在我就是人形说明书。”
“偏心！”李晓抗议。
“因为你刚才在食堂偷吃了它的能量块，”陈古平静地说，“它记仇。”
“……好吧，我认。”
训练继续。
看晓抱着蛋，小心翼翼释放精神力。他的方法很特别——不是直接操作空间，而是和蛋沟通。
蛋壳纹路微亮。
然后，红点……挪了一厘米。
真的就一厘米。
“成功了！”看晓惊喜。
“离蓝点还有九米九十九厘米，”报数，“进度条加载01。”
玄龙看不下去了。
“你们这群小崽子……”
它飘到光点前。虚影虽模糊，但动作很稳。
尾巴轻轻一甩——不是物理甩动，是能量的引导。
空间泛起涟漪。
红点像被无形的手捏住，缓缓飘向蓝点。
噗。
红点碎了，像肥皂泡一样消失。
“能量过载，”赤龙分析，“你的龙魂还不稳定，控制精度不够，像帕金森患者绣花。”
玄龙虚影晃了晃：“老了……手抖了……”
“大哥别灰心！”小黄龙飞过来，“咱们再来！就当复健了！”
陈古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倒计时。
68:22:10。
时间在流逝。
“这样太慢，”他说，“得加速。”
“怎么加速？”
陈古看向胸口：“小金。”
“唔……在……”小金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开饭了？”
“醒了？”
“被你们吵醒了……跟睡宿舍被室友熬夜打游戏似的。”
“有没有速成方法？那种三天顶三年那种。”
小金沉默两秒。
“有是有……但属于速成班里的魔鬼训练营级别。”
它从盘古殿飘出，还是那副毛茸茸的样子，精神好了些。
“塔的数据库里有‘沉浸式模拟训练程序’。”
它抖了抖绒毛。
白色空间开始变化，变成……一片真实的星空。
远处有恒星，近处有行星，还有漂浮的陨石带。
“这是塔外围空间的实时投影，”小金解释，“我链接了塔的观测系统——相当于开了个直播窗口。”
“所以我们现在……”
“在真实环境里练习。但别担心，这是‘只读模式’，你们只能看和模拟操作，不会真影响外界——就跟游戏里开修改器打npc一样。”
众人抬头。
星空很美，但也……很吓人。
舰队。
银白色的、排列整齐的、正在缓缓移动的舰队。
“归档者……”李晓声音发紧，“他们真来了？”
“对，”小金点头，“已经在塔外围布置封锁网了。距离完全封锁……还剩六十八小时。”
它顿了顿，绒毛兴奋地抖动。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什么机会？”
“拿他们当靶子练习的机会！”小金眼睛发亮，“你们可以在模拟里，尝试对真实的归档者舰队施展维度折叠！反正他们察觉不到模拟信号，而且——”
它嘿嘿一笑。
“就算失误了，炸的也是他们，不是我们。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个提议……很大胆，很疯狂，也很诱人。
“会不会太冒险？”苏宁谨慎地问。
“理论上不会，”赤龙分析，“塔的模拟系统与外界完全隔离，相当于开了个平行世界的训练房。但需要极高精度，否则模拟数据失真，练习效果会打折扣——就跟vr游戏掉帧一样。”
“精度我能保证！”小金拍胸脯——如果它有胸脯的话，“塔的观测系统可是七万年前的老古董，但精度杠杠的！比现在那些贴牌货强多了！”
陈古思考几秒。
“好。”
他看向那支舰队。
“就从最外围那艘巡逻舰开始。拿它……练折纸。”
训练进入第二阶段。
不再是两个光点，而是真实的、会动的、有防护盾的敌人。
第一轮尝试，小黄龙先上。
它盯着巡逻舰，爪子在空中比划：“折……折……”
努力了半天，巡逻舰纹丝不动。
“需要计算空间曲率，”赤龙指导，“目标的相对速度、质量、能量场强度都会影响折叠效果——相当于高级物理应用题。”
“俺不会算啊！”
“那就硬折，”玄龙说，“用蛮力把空间‘掰弯’，跟掰弯汤勺一样。”
“能行吗？”
“试试。”
小黄龙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巡逻舰，龙爪猛地一握。
不是舰碎了，是舰周围的空间……出现一道黑色裂缝。
巡逻舰半个身子卡进裂缝，另一半留在外面。
像被门夹住的虫子。
“这……”李晓张大嘴，“成功了……但好像又没完全成功？”
巡逻舰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虽然模拟没声音。
“能量输出太粗暴，”赤龙评价，“空间结构被撕裂，而不是折叠。这种‘半折’状态对目标造成的是切割伤害，不是位移——相当于想挪车结果把车劈成了两半。”
“那咋办？”
“撤掉能量，让裂缝自然愈合。”
小黄龙赶紧松爪。裂缝缓缓闭合，巡逻舰被“吐”出来，但舰体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虽然也是模拟的。
“失败，”陈古宣布，“但勇气可嘉。下一位。”
第二轮，李晓和苏宁一起。
她们决定合作——“情侣档”出手。
“我计算参数，”苏宁说。
“我输出能量，”李晓点头，“咱们双排上分。”
两人站在一起，手牵着手——这是上次成功后养成的习惯。
小金在旁边记录：“碳基生物合作样本第二次观测开始……看看狗粮能不能转化成战斗力。”
计算完成，能量输出。
这次很稳。
巡逻舰周围的空间开始缓缓弯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的面团。
等等，变形？
“停！”陈古喊。
晚了。
巡逻舰被空间弯曲的力量拧成了……麻花状。
金属外壳扭曲，炮塔歪斜，引擎喷口对折。
一艘好好的战舰，变成了抽象派雕塑。
“呃……”李晓收回手，“我是不是又用力过猛了？跟揉面揉过了似的。”
“是频率共振了，”赤龙分析，“你们的能量波动与舰体结构固有频率意外重合，导致舰体自身发生形变，而不是空间移动——相当于想搬桌子结果把桌子拆了。”
苏宁叹气：“还得练……默契度不够。”
第三轮，轮到看晓和蛋。
看晓没直接操作空间，而是让蛋释放特殊共鸣波。
波纹扩散，触碰到巡逻舰时，舰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液化。
像融化的玻璃。
巡逻舰缓缓下沉，陷入那片液化的空间里。
然后，空间重新凝固。
巡逻舰……卡住了。
一半在“水面”上，一半在“水面”下。
像冰封的鱼。
“这是……”陈古皱眉。
“空间相位锁定！”小金兴奋地说，“蛋的能力！它能把目标暂时‘钉’在特定相位上！虽然不是折叠，但也是高级空间技术——相当于把敌人冻在琥珀里！”
看晓眼睛亮了：“那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赤龙说，“目标是固定了，但没移动位置。维度折叠的核心是‘位移’，不是‘固定’——相当于你想搬家结果把房子焊死在地基上了。”
训练继续。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不是折歪了，就是折断了，或者折完发现目标少了一半。
倒计时：66:18:33。
时间过去两小时，进展……几乎没有。
“这样不行，”陈古叫停，“效率太低了，跟新手村刷怪似的。”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小黄龙瘫在地上，舌头吐出来：“俺……俺脑子要炸了……这比高考数学还难……”
李晓和苏宁靠在一起，脸色发白。
看晓抱着蛋，蛋壳的光都黯淡了。
连小金都蔫了，绒毛耷拉着：“能量消耗太大……塔的模拟系统快撑不住了……跟电脑要蓝屏了似的……”
玄龙虚影飘过来，看着那支依然完好的舰队。
“其实……”它开口。
“嗯？”
“你们的方法都太复杂，”玄龙说，“折叠空间，说白了就是把两张纸贴在一起。关键不是怎么折，而是……”
它顿了顿。
“找到那个‘折痕’。”
“折痕？”
“空间自然存在的薄弱点，”玄龙解释，“就像纸有纹理，顺着纹理折，省力又平整。逆着纹理……”
它指了指那艘麻花状巡逻舰。
“就会变成这样——跟逆着猫毛撸猫一个下场。”
陈古眼睛一亮。
“你能找到折痕？”
“以前能，”玄龙虚影晃动，“现在……龙魂太弱，感应不到那么精细的结构，像老花眼穿针。”
“但如果……”陈古看向胸口，“有小金的数据支持，加上赤龙的计算，再加上你的经验……”
他站起身。
“我们组队开黑。”
第七轮尝试，团队作战。
小金链接塔的观测系统，提供空间结构数据——相当于开了全图透视。
赤龙实时计算，找出最优折叠路径和能量输出方案——相当于战术指挥ai。
玄龙凭经验做最终校正——相当于老玩家直觉微操。
陈古负责能量引导和执行——相当于主力输出。
“目标锁定，”小金报告，“外围第三巡逻舰，距离塔的实际位置三百公里——够近了，跟贴脸差不多。”
“数据接收，”赤龙眼中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计算中……发现四处空间薄弱点，推荐使用b-7路径——这条最省蓝。”
“路径确认，”玄龙虚影飘到陈古身边，“能量输出分三段：第一段轻柔切入，第二段快速过弯，第三段平稳释放——像老司机过弯道。”
“明白。”
陈古抬手。
胸前的盘古殿爆发出四色光芒。
这一次，不是蛮力，不是硬折，而是……轻抚。
像抚摸丝绸。
能量顺着空间纹理缓缓渗入。
巡逻舰周围的空间开始软化，弯曲。
不是暴力扭曲，是顺其自然地……折叠。
舰体随着空间的折叠，缓缓平移。
完美地“滑”到了预定位置。
然后，空间恢复平整。
巡逻舰……完好无损。
甚至没触发警报——因为整个过程空间结构的变化是平滑的、连续的，像魔术师的手法。
成功了。
第一次真正的成功。
“哇！！！”小黄龙蹦起来，“俺们成了！成了！”
“漂亮！”李晓欢呼，“这配合绝了！”
苏宁和看晓击掌。
小金在空中转圈圈：“成功了成功了！我的数据没错！我不是人工智障！”
赤龙冷静记录：“操作评级：优秀。。可作为标准模板存档——队名叫‘折纸大师’怎么样？”
玄龙虚影看着那艘被“折”走的巡逻舰，沉默一会儿。
“看来……”
“我还没老到只能当表情包。”
陈古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很好。”
他看向那支舰队，看向更远处更多的敌舰。
“现在……”
“让我们多练几次。熟能生巧，巧能生精。”
65:44:12。
训练继续。
而这一次，他们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窗外，真实的星空中。
那艘巡逻舰的舰长打了个哈欠，看了眼雷达。
“一切正常……今天真无聊。”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刚才，他的船在另一个维度的模拟里，被一群初学者当折纸玩了好几遍——还玩出了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