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上，聚光灯刺眼。
“最佳双人舞奖，刘明玥和苏沁宁同学的《变废为宝》。”
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苏沁宁的耳膜，她扯动嘴角，与身旁的刘明玥并肩走向舞台中央。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一个无法逾越的真空地带。
“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苏沁宁握着冰冷的话筒，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的大脑还停留在十分钟前的后台。
生归那句“都属于我”，在她的脑海里。
“是的，配合得不错。”刘明玥的声音同样毫无起伏，她接过奖杯的动作僵硬，视线始终避开苏沁宁。
苏沁宁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座奖杯，入手冰凉沉重。
【小老弟，冷静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这个姓安的就是最高那个。】大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试图安抚她。
【可我们现在就在他的手掌心里。】苏沁宁在心中回敬，【他不是高个子，他就是天。】
她看着台下，刘明悠在拼命挥手，满脸激动。而席位上，生归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她。
检阅他的战利品。
颁奖环节终于结束。生归整理了一下袖口，缓步走上舞台。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
他甚至没拿麦克风，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让整个舞台安静下来。
“我代表兔小妖娱乐，正式邀请苏沁宁、刘明玥、少莉、刘今宁四位同学，加入我们公司。”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
“兔小妖娱乐？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该不会是皮包公司吧？现在骗子可多了。”
“疯了吧，放着光耀这种大公司不要，去这种杂牌？”
角落里，光耀娱乐那几个星探交换着鄙夷的眼神，其中一人嗤笑出声：“想从我们光耀嘴里抢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声不大不小的嗤笑，精准地点燃了生归嘴角的笑意。
他抬起眼，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几个星探身上。
“看来，光耀娱乐的朋友，对我的公司有些误解。”
生归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他侧头对阴影里的顾辛风示意了一下。
“顾辛风。”
“在。”
“把程总的视频会议接进来，投到大屏幕上。我想，他应该很乐意为他的员工，介绍一下公司最新的股权结构。”
光耀的星探们脸色骤变。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舞台后方的巨大显示屏闪烁了一下，瞬间切换为一个奢华的办公室场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满脸谄媚地汇报着什么。
正是光耀娱乐的老总，程总！
全场死寂。
程总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会议被现场直播，仍在滔滔不绝：“……安的先生请放心，从今天起，光耀上下，唯您马首是瞻！”
生归拿起麦克风，对着大屏幕上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慢悠悠地开口：“程总，看来你的员工培训做得不到位。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老板。”
屏幕里的程总浑身一颤，他看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们几个蠢货！还不快给安的先生道歉！”
那几个星探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带着恐惧。没有人再议论“兔小妖”这个名字。
生归环视全场，享受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死寂。
一场公开处刑，比任何名单都更有说服力。
“没办法，”他对着台上的苏沁宁四人，耸了耸肩，笑容玩味，“我，以及我的兔小妖娱乐，就是这么任性。”
一小时后，汇演结束。
后台，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少莉抱着奖杯，眼神空洞，还在喃喃自语：“我……我们真的……被签约了？”
“当然。”生归脱下西装外套，递给顾辛风，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暑假回去休息几天，然后去方海莲公司报到。”
他看向刘明玥：“你，公司会给你单独上课。”
他又转向少莉：“你的声音，我会让顶级的制作人为你量身打造专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沁宁身上，停留了很久。
“至于你，”他顿了顿，“你的价值，不止于此。公司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度。”
这话意有所指，让苏沁宁背脊一寒。
“那我呢我呢？”刘明悠从旁边钻出来，兴奋地指着自己。
生归瞥了她一眼，像是才注意到这个附赠品：“你也一起来。当个项目顾问，或者，给你朋友当助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通知。他要把苏沁宁身边所有的人，都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真的吗？我不用面试就进娱乐圈了？！”刘明悠兴奋得快要跳起来，“沁宁！我们这是要一起飞黄腾达了！”
苏沁宁笑不出来。
刘今宁一直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此刻才懒洋洋地开口：“有意思，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他看着生归，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探究，“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为了我们几个新人？”
“你们不是新人，是明星。”生归的回答意味深长，“好了，都回去吧。”
苏沁宁逃也似的离开后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大哥的警报声和刘明悠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刚走到通往宿舍的僻静走廊，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明玥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明天回家？”
苏沁宁盯着屏幕，是试探？还是休战的信号？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一个阴影便笼罩了她。
她猛地抬头。
刘今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他不再是舞台上那个蹦蹦跳跳的阳光男孩，也没有了后台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他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竟透出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他一步步逼近，苏沁宁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你……”
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气音，一字一顿地问：
“顶着我的脸，用着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