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苏宁宁就把昨天晚剩的韭菜盒子热好了。
从筐里拿出七个鸡蛋,打在搪瓷盆里,放了些温水和咸盐,又剁了一小块野猪肉,放进搪瓷盆,一起搅拌,放在锅里,蒸了十五分钟,热气腾腾的肉沫鸡蛋羹就做好了。
接着又拿起一大块猪里脊,把里脊肉全部切成三毫米大小的薄片,抓了一把土豆淀粉和肉抓拌均匀,又把葱白、胡萝卜、香菜切成丝。
用一个碗,调了个灵魂酱汁,白糖和白醋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搅拌均匀,又滴了一点点酱油,和一小丢丢盐。
起锅烧油,把里脊肉一片一片的滑到锅里,炸至金黄捞出,等油温升高,又复炸了一次,最后留底油,把调好的料汁熬至冒泡泡,从大泡泡变成小泡泡的时候,把炸好的里脊肉,放到锅里快速翻炒,最后把配菜放进锅里,炒了两下,出锅。
苏宁宁正要用手捏下一小块尝尝味道怎么样?刚刚放到嘴里,却被从后背突然搂上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赵大民身材挺拔,他要弯着身子才能将苏宁宁整个浪儿抱在怀里,下巴顶在她的肩膀上。
苏宁宁投入的做饭,自然得被吓一大跳,她不禁愣在原地,闻到熟悉的气味,才放心下来。
她转过头发现赵大民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锅包肉。
笑了一下,将一整块锅包肉喂到他嘴里。
“你看看吃着还行不?”
“必须行啊!嘎嘎香!”
赵大民笑的合不拢嘴,边吃边说:“媳妇儿你咋起这么早啊?咋不跟孩子多睡会?我起来做饭就行。”
苏宁宁的头靠了靠赵大民说:“这不想给你做点好吃的吗?再一个,你要上山打猎,起早山里冷,早上吃点热乎饭。”
说着,姜暖暖被锅包肉的香呛气勾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踩着破旧的蓝色布鞋轻手轻脚往厨房走,鼻尖微耸,迷迷糊糊地说道:“嫂子,也太香了吧,做的啥啊?把我从炕上勾起来了。”
苏宁宁回头瞧见她,嘴角向上扯了扯说:“醒啦?快去洗把脸,正好赶上热乎饭,这玩意凉了可不好吃。”
姜暖暖赶紧跑去院子里洗漱。等她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摆在正中央,肉沫鸡蛋羹嫩得晃悠悠,韭菜盒子也热得暄软。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锅包肉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酥脆的外皮,内里的里脊肉鲜嫩多汁,瞬间让她眼睛亮了起来说:“嫂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比知青点食堂的菜好吃一万倍!”
苏宁宁给她盛了碗鸡蛋羹,笑着说道:“喜欢就多吃点,一会儿去队里干活才有劲儿。”
赵大民也赶紧跟着附和说:“对,吃饱了才有力气挣工分,咱们村的地虽说不算远,但除草也是个累活。”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早饭。
赵大民放下碗筷,起身去墙角拿起猎枪,仔细检查了火药和铅弹,又掂了掂分量。苏宁宁见状,转身进里屋拿出一件薄棉袄递给他说:“山里早上寒气重,穿上这个,别冻着。”
又把一个粗布包袱塞进他手里说:“里面包了两个韭菜盒子,还有一壶热水,中午回不来就先垫垫肚子。”
赵大民接过棉袄和包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地说:“知道了,放心吧,我尽量早点回来,争取打只大獾子,给你炖肉吃。”
苏宁宁看了看赵大民笑了笑,转扭头看了看姜暖暖,叮嘱道:“暖暖呀,割草的时候别往沟边去,那边草深,容易崴脚。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挺着。”
姜暖暖连忙点头,举起手里的小镰刀晃了晃:“嫂子放心!我今天肯定好好干,争取多割点草,多挣点工分!”
赵大民转身离开了家。
姜暖暖也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竹框,挎着镰刀走到门口说:“嫂子,我去割草啦!傍晚回来再帮你烧火做饭!”
苏宁宁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塞给她一个红彤彤的野苹果说:“路上小心点,渴了就吃苹果,别跑太远。”
“知道啦嫂子!”姜暖暖脆声声儿地应着,背着竹框,挎着镰刀,蹦蹦跳跳地往村外的草地跑去。
赵大民揣着苏宁宁备好的韭菜盒子,扛着猎枪往山里走。
清晨的山林还裹着层薄雾,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浸湿了他的裤腿儿。
他熟门熟路地往山深处走,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睛也警剔地扫过每一处灌木丛。
獾子这种东西,昼伏夜出,清晨正是它们觅食完准备回洞的时辰。
赵大民屏着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忽然,他听见不远处的枯树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立刻停下脚步,缓缓举起猎枪,眯着眼望过去只见一只灰扑扑的獾子正叼着半截苞米棒子,蹲在树根下大快朵颐,那圆滚滚的身子看着就墩实。
这獾子警剔性高,赵大民不敢贸然开枪,生怕惊着它钻进洞里就难找了。
他顺着坡地慢慢往下挪,一点点缩短距离,直到离那獾子只有十来步远,才猛地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惊飞了林子里的鸟雀。那獾子应声倒地,蹬了几下腿就没了动静。
赵大民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拎起獾子掂了掂,足有十来斤沉,脸上露出喜色。他从腰间解下麻绳,把獾子捆结实了,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再碰着些野物,可惜没再寻着什么踪迹。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了,赵大民估摸着快中午了,便扛起猎枪,拎着獾子往山下走。
他心里合计着,中午让苏宁宁把獾肉红烧了,再炖一锅獾肉汤热乎的,更好给她补补身子,獾子油还可以卖钱。
走到村口的时候,几个村民瞧见他手里的獾子,都围上来打趣:“大民真能干啊,这才半天功夫就打着獾子了!”
赵大民咧嘴一笑,爽朗地应着:“运气好,碰着个贪嘴的。”
他跟乡亲们寒喧两句,大步流星地往家走,想着媳妇儿看见这獾子,肯定乐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