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还在发烫，阿瑞斯把悖论之枪插进地面，膝盖压着枪柄稳住身体。他左臂的纹路已经爬到肩胛，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动。哪吒站在他右侧，焚天轮握在手里，火焰跳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前方的风暴突然停了。
风没了，声音也没了。刚才还撕扯着空间的能量乱流，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瞬间消散。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的地平线清晰可见。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东西。
密密麻麻的影子立在荒原尽头，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铁塔。有的站着，有的趴着，还有些半机械半血肉的躯体正从裂缝里往上爬。它们身上缠着紫黑色的电弧，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自然形成的。”孙悟空开口，第三只眼睁开，金光扫过敌阵，“数量至少三千，前锋距离我们不到两公里。”
哪吒抬头看他，“怎么打？”
“先列阵。”孙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棒身嗡鸣，符文一层层亮起，“它们动了。”
第一排怪物开始奔跑。没有吼叫，也没有冲锋的号令，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地面震动越来越强，尘土扬起，遮住了半边天。
“结锋矢阵！”孙悟空大喝。
四人迅速变位。孙悟空冲最前，金箍棒化作巨斧形态，横劈而出。气浪炸开，三头冲在最前的怪物被拦腰斩断，残肢飞出十几米远。可后面的没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
哪吒甩出混天绫，织成一道屏障护住侧翼。刚成型，一头背生骨刺的怪物猛撞上来，网面剧烈晃动。他立刻催动焚天轮，九重火焰喷涌而出，逼退了两头试图绕后的敌人。
阿瑞斯半跪在地，左手按住右臂，嘴里咬着一块金属片。他右臂的机械结构发出咔咔声，八卦纹路高速旋转。下一秒，他拔起悖论之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一只高阶怪物背后。那怪物足有十米高，背部嵌着一块星核晶体，正指挥其他单位包抄。阿瑞斯一枪刺进它后颈的接缝处，枪尖穿透外壳，直插内部核心。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怪物动作僵住，眼眶里的晶体爆裂。紧接着，它的躯体从内炸开，碎片溅射四方。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五只同类，连带两名联盟战士也被震飞出去。
“眼睛是弱点！”孙悟空大吼，“高频震荡能破坏它们的控制回路！”
话音未落，三只低伏前行的怪物猛然跃起，扑向哪吒所在位置。混天绫来不及回收，他只能横轮格挡。一声巨响，其中一头被火焰烧去半张脸，但仍死死咬住轮身不放。
另一只趁机扑到近前，利爪直掏胸口。
哪吒侧身闪避，肩膀被划出三道深痕。战甲裂开，血渗出来。他反手抽出短刃，捅进怪物咽喉，一脚踹开。
“左边压上来了！”有人大喊。
哪吒回头，左侧防线已经开始后退。七八个战士被逼得连连后撤，一人躲闪不及，被酸液喷中手臂，战甲迅速腐蚀脱落，皮肉焦黑。旁边战友立刻拖着他往后拉，但那人已经喊不出声。
“撑住！”哪吒点燃焚天轮最高档，火焰呈扇形扫出，逼退三只追击者。他通过对讲系统下令：“收缩防线，所有人靠中间聚！”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加剧。
一道百米长的裂缝在战场中央裂开，黑烟从中涌出。紧接着，一具由骸骨拼接的巨人从中站起，全身覆盖着古老铭文。奥西里斯出现在后方高地上，双手抬起，黑金字塔矩阵的投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亡灵壁垒，起。”
随着他话音落下，更多骸骨从地下钻出，组成一道弧形墙，挡在联盟队伍与敌军之间。几只冲得最快的怪物撞上去，被数根骨刺贯穿，钉在地上抽搐。
但更多的怪物翻越尸堆，踩着同类的残骸继续冲锋。
一只体型巨大的双头兽突破防线，直扑奥西里斯。它口中喷出一团黑雾，所过之处，骨头瞬间粉碎。奥西里斯抬手，一面由泰坦颅骨组成的盾牌挡在面前。撞击声响起，他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这些家伙……能吞噬神性。”他低声说。
孙悟空一棒扫飞两只逼近的怪物，跃至他身旁，“别硬扛，撑住后路就行。”
“我明白。”奥西里斯抹去嘴角的血，“但我没想到它们会这么多。”
“没人想到。”孙悟空盯着战场中央，那里已经有上百具尸体堆积，而怪物仍在不断从地底冒出，“这不是前锋，是整支军团。”
阿瑞斯再次突进敌阵，这次他没再隐藏行踪。悖论之枪每一次刺出，都会在空间留下短暂的停滞点。他利用这点，连续击杀三只精英单位。可当他准备撤离时，左臂突然抽搐，整条肢体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下。
他单膝跪地，用力捶击胸口。装甲内部传来警报声，但他没管，重新站起来，继续向前。
哪吒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他知道阿瑞斯撑不了太久。可现在没人能替他。
“焚天轮，全功率！”他咬牙启动河图洛书核心过载模式，火焰颜色由赤红转为纯白，形成一道火浪横推出去。七只正在围攻战士的怪物当场被点燃，惨叫着倒下。
可火浪刚过，又有十几只从侧面冲来。
混天绫已经出现裂痕，防御力大幅下降。一名战士被撞飞，砸在骨墙上，当场昏死。另一人试图救援，却被三只怪物围住，瞬间被撕碎。
“顶不住了！”有人喊。
“闭嘴！”哪吒怒吼，“谁敢后退一步，我就亲手砍了他！”
他冲到前线，一拳砸在地面，火焰顺着裂痕蔓延，形成一条火线暂时阻隔敌军推进。孙悟空趁机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将一头正在爬升的飞行单位斩落。
奥西里斯再次激活黑金字塔矩阵，这次召唤出三具泰坦级亡灵，分别守住三个方向。可每召唤一次，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还能撑多久？”孙悟空问。
“够久。”奥西里斯盯着前方，“只要你们还在打。”
战场彻底陷入混战。喊杀声、爆炸声、骨骼断裂声交织在一起。联盟队伍已经被压缩成一个圆形阵型，外围全是尸体和残骸。
哪吒的战甲多处破损，血顺着胳膊流下来。阿瑞斯的左臂已经完全异化，表面浮现出类似触须的结构，但他仍握着枪在冲锋。孙悟空的第三只眼持续运转，不断调整战术指令。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又一批黑影开始移动。
数量比之前更多。
“第二波要来了。”奥西里斯说。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那就打到它们死完为止。”
哪吒抬起手，焚天轮最后一次点燃，火焰冲天而起。
阿瑞斯拉动枪栓，枪尖对准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
一只怪物的头颅被棒砸碎，脑浆溅在孙悟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