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心中虽惊,但手上却毫不停滞,数道灵力丝线再度缠向摇摇欲坠的丁香兰。
“休想!”柳牧白抬手拂出一张黑幡,堪堪护住师妹。
却见墨文渊突然诡异一笑,前有这两人,后有妖兽,此时不可再战。
袖中寒螭发出丝线倏地卷走筑基丹,左手影遁符黄光大盛。待二人回神,原地只余残影渐散。
见墨文渊遁走,柳牧白瞥了一眼他逃离的方向,缓步上前将师妹揽入怀中,白玉般的指节泛起粉色灵光捂住她的脖颈。
不过片刻功夫,被半斩的脖颈复原如初,丁香兰软躺在他怀中,娇声道:“师兄,怎将他放走了?”
“这不是为护师妹心切吗?”话语未落,两人周身竟泛出粉色迷雾,柳牧白伸头便要向娇艳的双唇探去。
丁香兰却似个泥鳅自他怀中滑走,轻声道:“师兄别趁人之危呀!我不仅法宝尽失,现连遮体的衣衫都没有一件。”
柳牧白见她玲珑的曲线咽了咽口水,抬手取出一件素袍盖在她香肩之上:
“在宗内弟子均是此般赤诚相见,怎么到了外面师妹反倒与师兄疏远了。”
丁香兰将素袍裹紧,依靠在柳慕白的胸膛,轻声细语道:“师兄,我元气大伤,可得抓个人儿给我补一下。”
柳慕白用双手揽住怀中酥软的身子,猛得将周身散发的粉雾吸入肺腑:
“正好,那两名血煞宗的蠢材快到了,咱们一人一个。”
他指尖又不安分地游移,直将丁香兰按得发出娇喘,“师妹方才在那男修身上可留下印记了?”
“他受了我合欢散,不过半日体内便会不停散发芳香。”丁香兰咬牙切齿道,忽又想起那俊俏的身影,“到时我可要第一个享用。”
听闻比言他这才将手放开,取出一方锦盒,说道:“师妹没有法器,便将这套银针借与师妹吧!”
丁香兰接过锦盒,说道:“多谢师兄,此番破阵入园就由师兄入内了,只是,那信令在我储物袋中”
珑离山的一处乱石堆中,一只火红山雀正将一名修士啄得抱头鼠串。
“你这小道,忒不听话,是不是被那骚蹄子迷了心智下不去手?早该一剑将她剁巴了!”
“凤仙子息怒,小道一人也是孤掌难鸣,更是没想到那些邪修与万妖谷有所勾结,这才失手。”
山雀叼散墨文渊的束发,又在他头顶啄出几个肿包,这才罢休,落在石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与我说说,那万妖谷是个什么地儿?”
墨文渊闻言将散乱的头发甩向后背,不顾头顶不停传来的阵疼,说道:
“打听到的消息不多,只知有两头九阶化形妖兽坐镇,似乎掌握特殊修行法门,不过大多均是牛泰那般的体修路子。”
凤仙子闻言梳羽的喙爪突然顿住,眼中精光爆涨:
“修行之法?上回斩杀的那条蛇妖储物袋中定然就有,你又私藏了不进贡给本仙子。”
话语未落,它又振翅而起作势又要啄,“好个滑头小道,忒不老实,讨打!”
墨文渊闪身躲到巨石后,急声辩解:
“仙子这到误会了,那蛇妖是想假扮玄阴教之人在元国行凶嫁祸,储物袋里除却两件法器空空如也!”
“那骚蹄子的储物袋呢?”凤仙子跃上青石,爪尖在石面刮出刺耳声响,“我方才分明看见了,还不快拿出来!莫非又想私藏?”
墨文渊暗叹一声,这红毛鸟越来越机灵了,今后可得多防着些。
见凤仙子眼中红芒越来越盛,他连忙将此前收集的粉色霞衣、储物袋、竹简一应取出。
凤仙子嫌弃地一翅膀扇开霞衣和竹简,三两下啄开储物袋的绳结,探头就往里瞧——袋中黑漆漆一片,竟空无一物?
它眼中红芒更盛,喙中忽冒出一道火光朝其喷去。
墨文渊眼疾手快,一把将袋子摄入手中,说道:
“仙子且慢,储物袋内自成空间,其上尚有神识印记,需破除后才能探得其内有何物。”
“呔!本仙子岂会不知?方才正是要破解禁制!”
墨文渊额角渗汗,它哪里是在破禁制?若非他手快拾取,这袋子早被真炎烧成灰了。
“凤仙子法力通天,何必浪费在这等小事上?还是让小道代劳吧!”
他连忙奉上沁心果给它降火,顺势岔开话题:
“方才那妖人提及魔蛇洞中有木枯藤,据说是不小的机缘。仙子可曾听闻‘天地灵根’?”
凤仙子毫不思索道:“朱果。”
“它倒是对倒是对火属灵物了如指掌。”墨文渊暗自腹诽,随即笑道:
“这木枯藤正是与朱果齐名的天地灵根,若能得手,定能换些珍稀宝物,给仙子添些新玩意儿,如何?”
凤仙子漫不经心地啄着沁心果,果肉被它啄得千疮百孔,显然对木枯藤兴致寥寥。
它懒洋洋地钻进墨文渊怀中:“本仙子倦了,到了地头再唤我。”
晨光初绽,天光直射珑离山巅,乳白的雾海被晨曦镀上金边,云絮翻涌时而吞没青翠,时而吐露青石。
有此良辰美景,墨文渊却紧锁眉头在山间奔行,自半个时辰前,他小腹便燥热难耐,周身更是不断逸散出阵阵异香。
这该死的香气,他瞬间便想起昨夜那股腥甜气息,又是那妖女的手笔。
若非忌惮她身上可能也有类似“蚀骨”的血咒印,他早已抹了妖女的脖子
可如今这香气不断外溢,简直与被标上神识印记无异,若不尽快解决,这两只骚尾巴定要寻来。
前方神识扫荡之处,终于锁定目标——一只一阶妖兽“狐尾狼”。
他并非为了斩杀此兽而来,而是想借它粪便的恶臭,暂且掩盖自己身上的异香。
有骨傀相助,不过片刻,那狐尾狼便被制住,四肢尽断。
墨文渊毫不迟疑,随骨傀踏入妖兽巢穴。
腥臊恶臭扑面而来,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猛地俯身,整个人扎进那粪便泥沼之中!
将整个身子尽数裹满污秽后,墨文渊盘膝而坐,使用内视术查看丹田。
只见往日沉静的灵力此刻不仅如沸水翻腾,还隐隐透出妖异的粉芒。
见丹田内是这般情景,他开始泛起焦躁,这邪术诡谲异常,非毒非咒,竟连灵力都被浊染了。
他当即运转《玄引经》,试图将体内灵力涤荡干净。
谁知刚运转一个周天,他整个身子不仅更加焦热难耐,鼻间还渗出一抹凉意,两条血痕自鼻中溢出。
更糟的是,那妖女赤裸的身影不断在识海中闪现,每念及此,丹田内竟泛起火烧般的灼痛。
“该死,若被那两名妖人追来,以此残躯应敌,必然被擒。”
墨文渊猛地睁开双眼,双拳狠狠砸向地面,剧痛刺入骨髓,终于换来片刻清明。
他眼光忽地定在立于墙壁的骨傀身上,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这内视术终究有所局限,不如借分身施展真元鉴。
时间紧迫,他立即紧闭双眼全力运转神识操控骨傀。
只见空洞的幽绿瞳火忽明忽暗,整个骨架竟开始颤抖起来。
往日在自身信手拈来的玄瞳术,在骨傀身上施展却如逆水行舟。
虽传来的阻滞感已让他识海传来刺疼,但墨文渊却心中暗喜,法术既有施展的苗头,便有机会。
他一把扣住骨傀的鬼爪,不停朝其体内内注入灵力。
“嗡!”
终于,骨傀鬼火般的瞳孔终于变成金色。
墨文渊迫不及待的将视线转向盘坐在地的肉身,但见丹田内的灵力已浸透妖异粉光,与那妖女如出一辙。
视线上移,忽见肺腑内竟盘踞着一团粉色雾气。
“找到你了!”
虽已寻得导致自身异变根源,但尚无破解之法。
墨文渊率先想到的是此前救治马承泽之法,心有思,手不停,双指夹住两条灵力丝线,毫不迟疑的扎入肺中。
紧接着,双手运转灵息决想要将这粉雾抽出。
伴随着法决运转,胸膛两侧果然溢出粉雾,然而不过数息——
“噗!”
一口鲜血自墨文渊口中喷出,原本肺腑内的粉雾被导出大半,但此刻却又死灰复燃。
“怎会如此!这邪术如跗骨之蛆,竟生生不灭。”
此法不通,墨文渊却深知此刻绝非颓丧之时。
他皱眉思索,一个又一个的词语在脑海中浮现:粉色雾气、阴阳宗、交合、肺腑
“那妖女所施邪术属阴,而肺属金,虽为阳脏却生水化阴,难怪此术如毒藤缠身,驱之不散。”
一念及此,他双眼精光乍现:既为阴,若以阳炎淬炼肺腑或可驱散此术,阳炎,阳炎!
凤仙子胸前那块火髓晶定然能引出阳炎助力,但此地恶臭异常,若将其放出恐怕要连他本人都烤了。
他忽然心中一动,此前尚余半滴火凤精血未用,本是留着冲击下次破境之用,眼下却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将赤红精锭瓶取出,拨开瓶塞的刹那,一股灼热气浪便喷涌而出,顷刻间将原本潮湿洞窟蒸得岩壁皲裂。
灼热的凤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腹内瞬间便传来灼烧感,原本裹揉的灵力不过呼吸间便被蒸干。
墨文渊深知此真凤精血不仅蕴含磅礴真元,更暗藏一缕涅槃真炎,若不能及时炼化,待体内灵力枯竭,那就真是玩火自焚了。
他当即催动功法熔炼精血,与此同时,神识也锁定肺腑间那团诡谲粉雾。
就在墨文渊服下凤血的同时,珑离山一侧杂草和灌木丛生的峭壁边出现两道人影。
柳牧白捂住鼻子,皱眉道:“师妹,当真就在此处?我只闻到了一股骚臭。”
丁香兰将身子一扭,顺势坐在一块石头上:“师兄这是在训诫我法术不精了?那便由师兄施法吧!”
柳牧白眼帘低垂,眸底的寒芒一闪而逝。
若非为了借她师馆馆侍女的身份谋取真传弟子名额,岂容这贱人几番不知所谓。
他当即蹲下身子,柔声道:“师妹莫恼。近日山下聚集的杂修愈来愈多,为兄一时心急,说的话重了些。”
丁香兰对上他诚挚的目光,心头忽如小鹿乱撞,这般看上去,柳师兄不仅气宇轩昂,还会这般体贴
她想着想着,竟鬼使神差地扑进他怀中。
四唇相接,直至呼吸凌乱方才分开,丁香兰由不满足,纤纤细指就要去解师兄的衣襟。
柳牧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温声道:“师妹,欢好之事虽妙,但眼下还是先捉拿那散修要紧,莫要误了宗门正事。”
丁香兰轻哼一声,眼泛润色:“师兄可想清楚了,这造化若是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
柳牧白低笑,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师妹哪里话,我疼惜你还来不及,怎会贪图你的修为?”
丁香兰不再多言,转身朝前方山坳走去,走的是猫步,扭的是蛇腰,翘臀更是左摇右摆。
然而,柳牧白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却愈发冰冷,他向来权衡分明——
《阴阳合欢功》虽精于采补之道,却也放大了人的情欲。方才那一吻,不过是她一时情动。
若当真与她欢好,以他的境界,功法运转之下极有可能将她采补至掉境。
届时,不仅麻烦缠身,更会坏了谋划已久的真传弟子之争。
就在丁香兰行进山坳不过片刻,谷中便传来阵阵“呜哇”呕吐声。
柳牧白不再迟疑,一个纵跃便进了谷内,正见师妹扶着小树吐得花容失色。
他的眼光停留在前方数丈远的一处巢穴内,只见洞口竟糊满妖兽秽物,恶臭扑鼻。
丁香兰淬了一口,满脸厌恶之色,骂道:“这该死的鼠辈,怎钻进了这腌臜地儿。”
柳牧白心中冷笑一声:“想用秽气破我合欢秘术?当真可笑!除非自废修为,否则休想!”
他侧首低声道:“师妹且在此调息,我去会会这卑鄙鼠辈,替你出气。”
说罢,他身形一动,也不顾洞口四处溢散的粪泥,径直朝洞穴内部冲去。
他奔行不过五丈,忽觉洞内气流倒卷,似乎被洞底的一股无形之力抽吸。
不过片刻,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在耳边爆鸣,紧接着,一股热浪裹着恶臭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