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全都给我死!!”
浮空而立的赵坤近乎癫狂,身前符宝全力催动,竟将不远处的墨文渊也笼罩其中。
墨文渊早就猜到此人心思,抬手一招,蓝色飞剑随心而回,整个人一闪而出,下一刻,人已出现在石柱之上。
他探手将脚下的幽魂花摄入储物袋,手中飞剑对着脚下石柱一劈。
又对着空中高喝道:“前辈,晚辈已然助你,告辞。”
话音未落,手中影遁符悄然发动,整个人瞬间化作虚影消散在谷内。
“碰”
石柱应声而倒,扬起的尘烟却难掩赵坤眼中的杀意。
他将指节捏得咔嚓爆响,心头怒急,那墨姓贼子不仅从符宝轰杀中脱身,竟还带着幽魂花扬长而去!
正恨意灼心时,对方临别时的话语突然刺入脑海。
他猛然惊醒,抬头看向上空,竟真有一黑影正立于他的头顶。
霎时,他后背浸出的冷汗顺着脊椎爬下,喉结滚动,怎会还有一名强大修士隐匿在此。
不待他继续思索,谷内的煞气竟凝成了一道通天阶梯。
那道黑影拾阶而下,散发的威压陡然让赵坤脑海内发出一声轰鸣。
“鬼王!?”霎时,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祭出的荧光飞梭上。
那飞梭顿时爆发出刺目血芒,裹挟着他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破空而去。
“砰!”
破空的飞梭竟迎面撞上谷口的无形屏障,赵坤如遭雷击,五脏六腑几乎移位,鲜血从七窍中狂涌而出。
他挣扎着回头,只见石柱下的黑气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刹那间化作无数狰狞鬼爪,朝三人席卷而来!
马修文刚祭出飞遁法器,然而翻涌的黑气早已将三人围困,冰冷的鬼爪一探便钳住其脖颈。
赵坤同样未能幸免,那鬼爪一触肌肤,便如万蚁噬心,浑身灵力瞬间溃散。
他双手挣扎着想要嘶吼,却只觉喉间一窒,意识如坠深渊,彻底陷入黑暗。
赵坤恍惚间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竟拜入山门修行。
山间云雾缭绕,峰峦叠嶂,师兄师姐们待他亲厚,师尊更是悉心教导,赐下一卷《长生六道轮回经》。
他日夜苦修,却始终困在第二境无法突破。
每当想起师尊赐法时的殷切期望,说他天资不凡,可为何修行不久就寸步难行,他便越发不敢向师尊请教。
有一日,山中青狮前来唤他前往送离阙。
原来是他们的二师兄大限将至,即将坐化。他见二师兄虽仙风道骨,却有一道虚影似要挣脱肉身。
数日后,二师兄羽化,他亲眼目睹那道虚影自二师兄体内升腾而起。
后来翻阅典籍才知,那是人死时离体的魂魄,将去往轮回转世。
他灵光乍现:“既有魂魄,若能修成魂身,岂非长生之道?”
不出两年,他已能魂魄离体,神游山野。
“欲修鬼道,天理不容,咄!”
师尊的怒喝如千柄尖刀扎进心胸,又似山岳压顶,四道符文石柱将他四肢牢牢禁锢。
不见天日的地底渐渐令他窒息难耐
赵坤猛然惊醒,急促的呼吸带动胸膛剧烈起伏,入眼却是昏黄的沙洞岩壁。
“赵兄,你总算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他循声望去,只见马修文正俯身关切地注视着他。
赵坤忽觉颈间传来一阵刺骨寒意,抬手一摸,钻心的疼痛瞬间窜入脑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只森然鬼手扼住他的咽喉,将他生生勒晕。
他猛地撑起身子,指尖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储物袋,确认无碍后才稍松一口气。
转头又见齐卫华正持枪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界。
“这是哪里?我们怎么逃出来的?”他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已是沙海深处了。”马修文轻声道,“赵兄莫非忘了?是你拼死破开结界,我和齐兄才得以将你拖出鬼谷。”
赵坤闻言,神识悄然扫过二人脖颈——果然,两道狰狞的黑色爪印赫然在目,隐隐泛着不祥的幽光。
他暗自咬牙,快步走向洞口。
只见洞外,天地昏黄,狂沙怒号。
遮天蔽日的沙暴将日光绞成混沌的浊光,远处隐现的数道沙丘连绵不绝。
眼前的情景和耳边听闻的呼呼风啸,让他知晓此地正是沙地每日一发的尘爆之像。
洞内的马修文正将玉简取出,指向舆图一侧道:
“赵兄,我与齐兄弟商量过了,等尘爆一停,咱们继续朝西行进十余里,便有一座名叫金锋山的地界,那处此前有人取得紫金沙。
只是,那处有一种名叫刀锋铁螂的妖兽,还得仰仗赵兄符宝助力。”
赵坤轻舔干裂的嘴唇,眼光游移不定,那道黑色身影分明就是鬼王,他们三人怎可能安然逃脱?
他绝不信那嗜血成性的鬼王会突发善心,但更不愿折返鬼迷谷查证。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冲击筑基。
三人似乎各有心思,没有再做交谈,洞内只余下狂风呼啸声音回荡。
墨文渊正顶着烈日艰难前行,身后显出的脚印不过片刻便被新的风沙掩盖。
“小道,你莫不是在框我,那么大的地儿你竟说没抢到机缘?”凤仙子正蜷在他衣襟里喋喋不休。
墨文渊叹息一声,将此前遇到鬼王和与两名玄阴教邪修交战娓娓道来,唯独隐去了最后摘取幽魂花和破坏石柱的细节。
他祭起玄龟盾挡在身前,沙砾击在盾面上发出细密声响与话语声交织:
“凤仙子明鉴,小道岂敢欺瞒?那搏杀真是凶险万分,那玄阴教魂使招招夺命,赵坤的符宝更是化作漫天金芒朝我席卷而来,我哪敢多做停留。”
他忽然抬手指向前方蒸腾的热浪,“仙子请看此地,不仅风沙无限,还热气腾腾,想来是有什么火属的机缘嘞!”
听闻此语,凤仙子将头从他怀中猛地探出,左右张望,最终盯在那座赤焰灼灼的红丘上,眼底浮出一抹贪婪:
“小道,那处红得通天,定是有了不得的机缘,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