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冶明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堆起笑容：“墨小友怕是听错了，老夫可不认识什么石前辈。
“老狐狸。”墨文渊心中暗骂一声，手中蓝幽戟“铮”地插入身旁土壁，“前辈这记性，莫非连救命之恩都忘了？”
欧冶明脸上笑容骤然凝固，这才猛然惊觉，他已不再是寒夜城‘百炼坊’的掌柜了。
他干笑两声：“墨小友见谅，老夫这记性实在不中用。不如这样，咱们同去濒海城，老夫定为你引见。”
墨文渊神色依旧严肃，冷声道：“明知山有虎，还往虎山行？你现去那濒海城岂非自投罗网？”
欧冶明将声音压低几分：“嘿嘿，墨小友有所不知，濒海城中暗藏一座传送法阵。”
他话语一顿，沉吟片刻又道，“不知墨小友可否暂借些灵石周转？待老夫脱身后，必当十倍奉还。”
“前辈要借多少？”
“一百灵石足矣。”
“前辈说笑了。”墨文渊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在下不过是个为三两颗灵石都要拼命的散修，哪儿有您这般阔绰。”
“那墨小友能借多少？”
墨文渊不动声色地收起法器。借灵石？寒夜城都成废墟了，到时找他的庙头都找不到。
他淡淡道：“前辈重伤初愈，还需调养一二，不如我等找到石前辈再从长计议。”
欧冶明暗自咬牙，若在往日，他何须这般低声下气？可如今身无分文，连件护身法器都没有，只得暂且依附于这后生。
就在他思索之时，忽听墨文渊问道：“要去濒海城，必过靖羽关。我见城头尽是血煞宗弟子，前辈可知其中蹊跷？”
欧冶明眯起眼睛：“他们是在搜寻石前辈踪迹。不过昨夜事毕后，那位早已离去，这些爪牙守不了几日，自会散去。”
话到此处，墨文渊便不再多言，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两日后，靖羽关城头果然如欧冶明所言，再无半个血煞宗弟子的影子。
墨文渊却仍不放心，又耐着性子多等了两日，直到确认其他修士进关无异响后，这才带着二人悄然过关。
濒海城，万福客栈。
墨文渊隐在窗棂的阴影里，眼光却紧盯着后院。
欧冶明看似在院中闲逛一圈，却在石潭和廊柱下刻下了两个古怪符号。
夜晚子时，一道身影悄然飘入房中。
牛泰与欧冶明仍在沉睡，墨文渊却已睁眼望向不速之客。
“修为平平，神识倒是机敏。”
来人负手而立，身着一身淡蓝色劲装，月光将国字脸拉得修长，嘴角扬起似随时带着笑意。
墨文渊当即起身，躬身行礼道：“晚辈墨文渊，拜见石前辈。”
石磊恍若未闻，径直朝倚在床头的欧冶明走去。就在他伸手欲擒之际，牛泰的铁掌已钳住他的手腕。
“有意思。”石磊眉峰微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牛妖，“你这小辈，倒有几分门道。”
这时欧冶明方才惊醒，见是石磊扣着自己手臂，心中稍松，说道：“石前辈来了，给您引见一下，这位是救我一命的墨小友。”
他又凑近石磊耳畔低语几句。
石磊这才正眼打量站在门口的墨文渊，抬手间，那修复如初的千机手已浮现在掌心。
他沉声问道：“此物原是你的？”
“正是，此乃在下偶然所得。”墨文渊拱手答道。
石磊沉吟道：“此物乃是我阁内的古长老所制，你可还有其他类似物件？”
墨文渊闻言心中一动——若能借此与天工阁搭上关系，倒也不错。于是取出那柄黑色铁铲，问道：“不知此物是否也是？”
石磊接过铁铲，目光扫过，面色一肃，说道：“确是古长老所制，你有何所求？”
“在下只想请教石前辈，您修的是何种功法？”
石磊沉默片刻，将铁铲收起，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手札，递给墨文渊。
“这两件东西对我阁至关重要，既然你有此机缘，便算还你个人情。”
他语气平淡，眼光扫过牛泰后，“不过，此法并非我阁真传，能否练成，全看他的造化。”
还不待墨文渊回话，他已提起欧冶明，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牛泰望着窗外，挠了挠头，瓮声问道：“道长，他那一身腱子肉咋比俺还壮实？”
墨文渊晃了晃手中手札，嘴角微扬：“你且勤加修炼，日后你定能比他更结实。”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中后，墨文渊坐在椅子上借着月光观看那兽皮手札。
封面上，《太古行意六合真体》六个古拙大字在月色下泛着淡淡幽光。
这是一部专修肉身的体修功法，内分三篇：吐纳养气、淬体强身、战技搏杀。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墨文渊已将全篇通览完毕，对体修之道有了清晰认知。
此功法修行分内外两途：
其一为内粹之法，需每日运转吐纳之术，引天地精华淬炼五脏六腑。此法不仅能提升吐纳效率，更能在体内蕴养精气，战时瞬息爆发。
其二为外粹之道，需采集各类灵植灵药，捣碎成汁敷于体表，再按特定法门淬炼体魄。修至大成时，四肢可化为独特秘体，攻如神兵，守若金城。
体修境界与法修迥异，分淬体、洗髓、脱胎、混元、不灭五境，分别对应法修的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可惜手札只记载到混元境，修此功法虽不需服用丹药，但那灵材耗费亦是个无底洞。
墨文渊指尖轻叩桌面，暗自庆幸：还好仙岛那片灵土够大，如若不然，怕是连牛泰的初期修炼用度都难以支撑。
次日一早，墨文渊在城中采买一番，便与牛泰重回仙岛。
墨文渊先是在山脚处施展术法，将青石切割成方整的石块，运至谷中。
又在空地上使用凝土术，不消半日，三间石室便拔地而起。一间用作居所，一间充作仓库，最后一间则留作修炼之用。
搭建好住处后，墨文渊将灵田细细规划，划分出数块区域。
牛泰当即撸起袖子，抡起锄头“吭哧吭哧”地翻起土来。墨文渊则紧随其后，一边播撒灵种，一边掐诀施展云雨术。
如此忙碌五日，两人终于整片灵田终于播种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