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右侧的一名黄袍修士嗤笑一声：“我看你是真饿了，这破铲子也能捡回来当法器卖？”
“哈哈哈”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哄笑，几个闲汉甚至笑得直拍大腿。
吕瘸子脸色瞬间涨红，抄起那柄的铁铲在青石板上“咣当”一敲：
“滚蛋，你们这群睁眼瞎！整片战场的古器都烂成渣了，偏这铲子连道裂纹都没有，不是宝贝是什么？”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围观的人群便散了个干净——这些看热闹的，本就是附近摊位的摊主。
他们早摸透了吕瘸子的路数，每回见他拖着瘸腿从古战场回来，总要凑上来碰碰运气。
可这老瘸子挖回来的东西，十次有九次是废铜烂铁，剩下一次也不过是勉强能用的残器。久而久之，众人连讥讽都懒得费口舌。
吕瘸子刚把身后的独凳拽过来坐下，一抬眼，却发现摊位前竟还有一人立着。
他连忙撑着瘸腿起身，脸上堆起殷勤的笑：“这位贵客好眼力，您瞧瞧，这儿可都是实打实的古战场遗宝，件件保真！”
墨文渊没接话，将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拿起，刀身布满裂痕，但断口处却隐隐透出幽蓝寒光。
此物正是用寒铁打造的法器，可这种损坏严重的，只能买来当做原料交给炼器坊加工成新的法器。
他将长刀放下，又看向吕瘸子身前的两枚陈旧的玉扳指——这扳指被岁月侵蚀成土黄色，边缘甚至有两道血沁。
吸引墨文渊注意的不是这玉扳指的材质，而是其独特的样式，两道凹痕缠绕其身，内里又有一孔洞。
他心中一动，联想到储物袋那静谧已久的寒螭丝，或可用两枚扳指作为发射起点，斗法时不仅能出奇不易，还不会影响施展法诀。
他轻咳一声打断自己思绪，转而说道：“这位吕道友，你方才那铁铲可否与我一观？”
吕瘸子挠了挠头，笑盈盈的将脚边灰铁铲递给墨文渊，“这位道友是识货的，他们每次只会来看个热闹。”
墨文渊仔细看去确实和一般铁铲无异，又用神识扫过，却忽见铲柄的柱头里有一个圆形物。
这圆物很小，如不是神识仔细查探还不易察觉，此物正是一块刻纹的星铁。
他忽而想起卖给那欧冶明的千机手，那千机手的臂膀处正是同样的星铁，只需提前注入灵力便可随心而变。
不过此物已锈迹斑斑，想来强行催动反而会化作一地碎片。
墨文渊抬眸瞥了一眼吕瘸子，说道：“四灵石如何？”
吕瘸子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道友可还有看上其他物件，看着给就行。”
墨文渊早就将台面的物件扫视一遍，基本全是破烂，大多都失了灵性杂质又多，拿来回炉恐都要多费周折。
他将灵石往摊上一搁，转身便走。心中倒是觉得这吕瘸子颇为有趣，别的摊主都是狠狠的漫天要价，他倒好，竟让买家看着给价。
自看了那扳指，墨文渊对新法器已有了想法。
他折返“百炼坊”，将寒螭丝递给柜台后的伙计，又取出一张早已绘好的图样：“照这个样式炼制。”
伙计接过材料细看，拨弄着算盘道：“客官这活计精细，最快也得两日后才能取件。”
墨文渊微微颔首，在契约玉简上留下神识印记便转身离去。
现在身上法器已有了几件，但每件都有其独到之处——赤色法印可做防御，影狼牙小巧灵动可出其不意，那蚀骨的蓝幽戟还能击退法器，都是好宝贝。
眼下灵石充裕，倒不必急着变卖。毕竟这修真界危机四伏，多一件法器，便多一分保命的把握。
墨文渊在坊市将诸事办完，这才走出坊市直奔迎客居而去。
他在雅间静候至傍晚时分，才见柳莺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啪！”
柳莺一把抓起茶壶仰头痛饮，茶水顺着下颌浸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
她将空茶盏重重砸在案上，眼中寒芒乍现：“我的玉简呢？”
墨文渊毫不思索的将玉简抛给她，又将那枚自蚀骨取得的墨色玉简在手中扬了扬。
“有一事请教，为何寒夜城盘查竟如此严厉了？”
柳莺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眼神清冷的看着墨文渊。
她不知此人有何底牌不仅能将那炼气后期的蚀骨杀死，还化解了那令筑基修士都胆寒的血咒印。
不过，她能在散修林立的寒夜城立足，也是奉行独来独往，只谈交易，不涉交情。
柳莺单手撑着桌面，指着他手中玉简说道：“整个寒夜城仅我知详情，只与你一言，若你此刻出城，必死无疑。”
墨文渊心中思绪快速闪过，他进城之前未觉异常，只有盘查守卫比往日更加严厉，现在出城怎会生死攸关，莫非
一股寒意骤然涌上心头，这座被三国拱起的火山，怕是要爆发了。
他抬眼看向柳莺，见她眉间虽有忧色，却无慌乱，显然已有脱身之策。
“我对此物不感兴趣，助我离开此地便给你。”
柳莺转而问道：“你寻到那仙岛了？”
墨文渊神色未改，指节轻扣桌台：“没有。我来寒夜城之时救过一人性命，现邀我去元国慕家做供奉。”
两人相交时间不长，上次合作更是不欢而散，但柳莺却已了解此人行事，若说他开宗立派她倒信，屈身当他国供奉是万不可能。
她低声道：“你可曾听闻寒狱之主？”
墨文渊闻言心中一动，回道：“略有耳闻。听闻凡人供奉祂，不仅能得风调雨顺，即便出海遇险，亦能侥幸生还。”
“不止是凡人，有一个名叫‘无生教’的教派亦在暗中供奉。今晚带你去见一人，心中万不可对狱主有所怨念，否则，等死吧！”
顿了顿，她起身说道：“你那青牛在后院，如若要同行，便让它化形。”
见她要走，墨文渊又问道：“你可有梧桐神木的消息？”
柳莺脚步一顿，摇头：“没有。此等神物，上次现世还是千年前。”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茶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