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仆人装束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可任谁瞧一眼都能断定,这家伙早已是具死物。
它瞧着活像具干瘪的僵尸,身上却布满了无数细小的猩红色触手,正不安分地扭动着。
皮克精吓得嗖地蹿到亚瑟身后。
亚瑟却不慌不忙开口:“嘿,宴会该开场了。
“快点上餐,老爷们可要等急了!”
僵尸张开嘴,先是发出一声拖长的呻吟,随后含混不清地咕哝起来:“老鼠,必须杀死老鼠。
“老爷们不会吃被老鼠啃过的食物。”
“对,对,杀死老鼠。你们就是老鼠,杀”
“嘿,伙计,别激动。”
亚瑟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好让对方能看清地上的人面鼠。
“我已经帮你解决掉老鼠了,快去上餐吧。”
“老鼠老鼠死了。”僵尸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必须上餐,餐前酒。”
“是的,是的。”亚瑟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从储藏室里拿出盾牌,顺手还带上了灶台边上的那把劈柴斧。
在安姆贵族必修的剑术课上,亚瑟学过如何使用斧头。
不过这种武器向来被视为平民的粗鄙玩意儿,贵族们根本不屑于触碰。
剑才是贵族们的标配,除此之外便是骑枪。
亚瑟的剑术课成绩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但斧头的好处就在于,不管是谁,只要有几分力气就能用。
厨房另一头的门通往餐厅,僵尸仆人端着一瓶酒走了进去。
它刚一进入,餐厅里所有的烛火便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那些烛火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老爷”僵尸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墙壁上的那幅织锦挂毯就猛地朝它袭去。
与此同时,亚瑟也行动了起来。
他举着盾牌,尽可能地护住自己的脸和身子。
桌上的刀叉像箭矢一般朝他飞来,多亏了那面盾牌,大部分刀叉都打在了上面。
偶尔有一些刺中了他的身体,却没击中要害。
亚瑟一路猛冲,目标直指坐在主位的那具骷髅。
“四,五,六”他在嘴里默念着,数到八时,猛地往边上劈砍过去。
斧头砍进了唯一的一张空椅子,那张椅子像被激怒的斗牛一样哒哒地跳了起来,被斧头砍中的地方还流出了鲜血。
下一秒,亚瑟用盾牌撞开椅子,跳上桌子,斧头全力朝着那具骷髅砍去。
咔嚓一声,斧头劈进了骷髅的头顶,将它的头骨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烟雾从头骨中飘散出来,凄惨的叫声刺得亚瑟耳膜生疼。
餐厅的烛火瞬间熄灭,整个餐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亚瑟打了个响指,低声念叨了一句,一团光球出现在了盾牌上。
“小铃铛。”他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点蜡烛,是吧?”
皮克精从外头飞了进来,干起了老本行。
随着蜡烛被点燃,餐厅的全貌得以展现。
亚瑟一边拔出大腿上的叉子,一边看向四周。
和外面一样,餐厅里的墙面都镶着装饰木板。
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亚瑟脚下那张精心雕刻的桃花心木长桌。
八把带有软垫的雕花高背椅围在桌旁,其中七把椅子上都有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穿着铠甲,还携带着武器。
桌上摆放的银制刀叉这会儿已经全都落在了地上。
不过那些水晶制作的餐具还在完整的留在桌上。
亚瑟估计这些东西能值不少钱。
当然,还有那些挂在壁炉上的油画和裹住僵尸的毛毯。
前提是,他能成为这栋房子的真正主人。
皮克精看到了他身上的伤,慌张地嚷嚷起来:“哦,女王在上,你受伤了。
“血,你在流血!我…我不会治疗法术,我没学过”
“冷静点,小家伙。”亚瑟拔出左肩上的一把餐刀,“我是个牧师,记得吗?
“一个牧师最不怕的就是受伤。”
说罢,他念起咒语,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愈真言。
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亚瑟走向那具主位骷髅,从它的手上取下了一枚红宝石戒指。
“那是”小铃铛凑过来查看,“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戒指。”
“门厅的画像。”亚瑟回应道,“那个白发的老太太。你闻到那股味道了吗?”
皮克精四下嗅了嗅,点点头,“毒药,你刚刚用的那种毒药也有这个香味。”
“没错,我觉得这是一场谋杀。这些人”亚瑟指着椅子上的其他尸体,“这些人显然不是杜尔斯特家族的,他们应该是误入其中的外来者。”
“这…这也太可怕了。”
亚瑟戴上那枚红宝石戒指,查看起镶在墙上的木板。
上头雕刻着树林间的各种动物,一群骑马的贵族带着猎犬在追逐那些动物。
但只要仔细看,就不难发现树的树干间刻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而在林中,潜伏着和外面画像中一样的畸形怪物。
如果亚瑟没猜错的话,这些镶嵌画应该是在描述发生在杜尔斯特家族的事情。
是恶魔的蛊惑?还是魔鬼的低语?
亚瑟在心中猜测着。
虽然情报给出了攻略这房子的办法,但并未提及这个家族发生了什么。
而不管是恶魔还是魔鬼,一旦和他们做了交易,就永远都摆脱不了。
亚瑟定了定神,让自己集中精神,不管是什么,他必须击败那只怪物,以免自己被永远困在这里。
“好了,我们离开这,去二楼。”亚瑟说道。
小铃铛忍不住询问道:“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完全不明白这一切,你就像是”
亚瑟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道:“这屋子的地下藏着一只怪物。
“我们必须击败它才能离开这儿。
“当然,还得救出你的公主。
“而在这之前,我必须找到能够打开地下室通道的办法。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
“可你是怎么”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是大地之母的牧师。
“作为一名牧师,得到女神的启示应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我…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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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旋转台阶而上,来到了二楼大厅。
相比于空旷的一层大堂,二楼的大厅虽然小,但更雅致考究。
墙上的油灯被点燃后,亚瑟看清了这地方的情况。
大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扇木门,每一扇木门的两边都立着盔甲。
每套盔甲都拿着长矛,面甲铸成了诡异的形状。
亚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些盔甲上。
“是我的错觉,还是这些盔甲的头盔很像画里的那些怪物?”皮克精问。
“你没看错。”亚瑟回道。
话刚说完,两人就看到那些盔甲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