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淘气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三个年轻人。一个是林恩认识的夜行者科特,蓝色的皮肤和黄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另一个是一个红发女孩,大约和小淘气同龄,正在热情地说着什么。还有一个是一个戴着红色太阳镜的男孩,身材瘦高,表情有些腼觍。
林恩惊讶地发现,小淘气看起来放松了。她仍然保持着和其他人的距离,但她在倾听,偶尔还会点头或者说几句话。这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孤僻、戒备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适应得很快,“x教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恩转头,看到教授的轮椅停在他身边。
“确实,“林恩说道,“我还以为她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敞开心扉。“
“年轻人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轫性,“教授说道,“而且,安娜·玛丽渴望被接受。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那边那几个是谁?“林恩问道,指向小淘气的桌子。
“特意安排?“
“我用心灵感应给他们发了一个建议,“教授微笑道,“当然,他们是自愿的。琴一直很善于和新来的学生交朋友,科特则是天生的乐天派,能让任何人放松下来。“
林恩看着那张桌子。科特正在用他的尾巴做某种滑稽的动作,引得琴和亚历克斯大笑。小淘气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很淡,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她三年没有真正的朋友了,“林恩低声说道。
“我知道,“教授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让她和同龄人接触很重要。成年人可以提供保护和指导,但只有同龄人才能给予真正的归属感。“
他们一起走进餐厅,教授引导林恩到教职员工的桌子旁坐下。考伊已经在那里了,正在享用一大盘蔬菜沙律。
“林恩探员,“汉克看到他,站起来握手,“很高兴看到你平安到达。我听说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一些是轻描淡写了,“林恩苦笑道,“但我们活下来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汉克用专业的眼光打量着他,“看起来你的肋骨还没完全愈合。“
“还在疼,“林恩承认,“但比几天前好多了。“
“吃完饭后来医疗室一趟,“汉克说道,“我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需要处理的问题。“
晚餐很丰盛——烤鸡、土豆泥、新鲜蔬菜、还有自制的面包。林恩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的饭菜了,此刻狼吞虎咽地吃着,感觉每一口都是人间美味。
吃饭的过程中,他不时地看向小淘气那边。她似乎正在和琴进行一场认真的对话,琴的表情专注而富有同情心。林恩想起来教授说过,琴也是心灵感应者——也许她能理解小淘气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带来的痛苦。
“她会没事的,“教授似乎又一次读懂了他的想法,“安娜·玛丽比她自己认为的更强大。
“我希望如此,“林恩说道,“她经历了太多。“
晚餐结束后,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餐厅。小淘气和她的新朋友们也站起来,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林恩看到琴指向门外,小淘气尤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要去花园,“教授说道,“晚上的花园很美,而且现在是萤火虫出没的季节。“
“萤火虫?“
“是的,学院的花园里有一个小池塘,每年夏天都会吸引大量的萤火虫。学生们喜欢晚上去那里散步。“
林恩尤豫了一下,想要跟上去,但教授轻轻摇了摇头。
“让她去吧,“他说道,“她需要学会独立,需要创建自己的社交圈。你不可能永远保护她。“
林恩知道教授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已经习惯了保护小淘气,突然放手让他感到不安。
“我去医疗室找汉克,“他说道,“如果有任何问题——“
“我会通知你的,“教授说道,“放心,林恩探员。在x学院的围墙内,她是安全的。“
医疗室位于主楼的地下一层,是一个设备先进的现代化医疗中心。林恩记得他几个月前在这里康复的日子——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
现在,他作为一个访客回到这里,感觉很奇怪。
汉克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x光、血液测试、神经反应测试。结果显示,他的肋骨骨折正在愈合,但还需要几周的休养。其他的伤口大多是皮外伤,没有感染的迹象。
“总体来说,你的状态比我预期的好,“汉克说道,一边在计算机上记录数据,“考虑到你经历的一切——飞机坠毁、步行穿越山区、枪战、爆炸——你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迹。“
“我有好的老师,“林恩说道,“罗根教会了我很多生存技巧。“
“罗根是个好教练,虽然他的方法有些极端,“汉克微笑道,“但不可否认,他的训练是有效的。“
林恩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小淘气呢?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我还没有给她做全面检查,“汉克说道,“但从表面上看,她的身体很健康。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她的精神状态。“
“教授会帮她处理那些记忆吗?“
“会的,但需要时间,“汉克说道,“维克多的记忆很复杂,而且有很多防护机制。层一层剥离,以免对安娜·玛丽的意识造成伤害。“
“杰森的能力呢?她吸收了杰森的力量和一部分记忆。“
“那个比较棘手,“汉克皱眉,“杰森的能力——超级力量和快速愈合——会在她体内逐渐消退,可能需要几天到几周。但他的记忆那些会留下更长久的影响。“
林恩沉默了。他想起小淘气吸收杰森时的表情——那种近乎陶醉的神情。力量的诱惑是真实的,而她现在体内有三个不同的人的能力和记忆。
“她会没事的,“汉克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安娜·玛丽是个坚强的女孩。而且,她有我们的支持。“
林恩点了点头,但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
离开医疗室后,林恩决定去花园看看。不是去监视小淘气,只是确认一下她没事。
x学院的花园在夜晚确实很美。月光洒在精心修剪的灌木和盛开的玫瑰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小径两旁的太阳能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指引着方向。
林恩沿着小径走向池塘,远远地就听到了年轻人的笑声。他放慢脚步,躲在一棵大橡树后面,悄悄观察。
小淘气站在池塘边,和科特、琴、亚历克斯在一起。科特正在用他的瞬间移动能力表演——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池塘对岸,再消失,出现在树枝上,引得其他人惊叹连连。
“你来这里多久了?“小淘气问琴。
“三年了,“琴说道,“我十三岁的时候来的。那时候我的能力刚刚觉醒,我能听到周围所有人的想法,几乎把我逼疯了。教授找到了我,带我来这里,教我如何控制它。“
“你能听到所有人的想法?“小淘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曾经可以,但现在我学会了屏蔽,“琴说道,“除非我主动去读,否则其他人的想法不会进入我的脑海。这需要练习,但是可以做到的。“
小淘气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的能力也能被控制吗?“
琴转向她,表情认真。“我不知道,安娜。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但我知道的是,在来这里之前,我以为我永远无法正常生活。现在,我可以去商店购物,可以在人群中走动,而不用被别人的想法淹没。这里的老师们很厉害,他们会找到帮助你的方法。“
“而且,就算你的能力永远无法完全控制,“科特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们旁边,“你还是可以在这里生活。“他指了指自己蓝色的皮肤和尾巴,“我不能关掉我的外表。但这不防碍我在这里交朋友,上课,甚至出去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小淘气好奇地问。
“x战警的任务,“亚历克斯说道,这是林恩第一次听到他开口,“有些高年级学生会添加x战警,帮助教授执行救援和保护任务。当然,这是自愿的,没有人会强迫你。“
小淘气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林恩能看出她在消化这些信息,在重新评估自己的未来。
这时,第一只萤火虫出现了。
它从池塘边的芦苇丛中飞起,发出微弱的黄绿色光芒。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几分钟后,整个池塘周围都是闪铄的光点,象是漂浮在空中的星星。
“哇,“小淘气轻声说道,眼睛里映着萤火虫的光芒。
“美吗?“琴问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萤火虫,“小淘气说道,“在梅里迪安也有,但没有这么多。“
“这是教授特意保护的,“科特说道,“他说萤火虫是大自然的魔法,应该被珍惜。“
几个年轻人站在池塘边,看着萤火虫飞舞。林恩注意到小淘气的姿态比之前放松了很多——她不再刻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虽然还是没有身体接触,但她站得更近了,象是真正成为了这个小团体的一部分。
林恩悄悄转身,离开了花园。
他不需要再担心了。小淘气会没事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恩在x学院休养,同时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事务。
他通过安全线路和fbi纽约分局进行了多次通话,汇报了整个任务的经过。维克多已经被安全转移到一个联邦设施,等待正式的审讯和起诉。杰森的下落仍然不明,兄弟会的其他成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结束,“林恩在最后一次汇报中说道,“兄弟会还在,他们的领导层还没有被触及。维克多只是一个外勤人员,真正的威胁还在暗处。“
“我们会继续调查的,“电话那头的上司说道,“但现在,你需要休息。你已经够辛苦了,林恩。“
“是的,长官。“
罗根、独眼龙和风暴女在第二天下午到达了x学院,带着维克多的移交文档和一身的疲惫。林恩在门口迎接他们,看到风暴女已经完全恢复了,独眼龙一如既往地严肃,而罗根
“你看起来不错,小子,“罗根说道,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至少比在那辆破皮卡里的时候强。“
“你也是,“林恩说道,“我听说你在战斗中表现得很出色。“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罗根耸耸肩,“那些追兵不算什么,我遇到过更难对付的。“
“维克多呢?“
“已经被联邦探员带走了,“独眼龙说道,“他会被关在一个专门设计的设施里,限制器会24小时工作。除非发生奇迹,否则他不可能逃脱。“
“希望如此,“林恩说道,但心里并不完全放心。维克多是一个狡猾的敌人,他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那天晚上,x教授召集了一个小型会议,参加者包括林恩、罗根、独眼龙、风暴女和汉克。他们在教授的书房里围坐,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那些记忆呢?“林恩问道,“维克多和杰森的?“
“我已经开始帮助她整理和隔离那些记忆,“教授说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她很配合。重要的是,她开始能够区分哪些是她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