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的声音带着怨毒的尾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陆靳深和苏晚心上。加密手机从苏晚掌心滑落，“啪”地砸在会议桌上，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两人凝重的脸色。
“核心技术……”陆靳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原本因追回商业机密而放松的神经，此刻绷得比弓弦还紧，“陆氏的核心技术壁垒，是我父亲和我花了二十年才建立起来的，林薇薇怎么可能拿到完整的技术资料？”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陆氏是他的根基，核心技术更是命脉，一旦被国外势力掌握，不仅陆氏会万劫不复，无数依赖陆氏技术的合作企业也会受到牵连，整个行业的格局都可能被打乱。
苏晚弯腰捡起手机，指尖依旧冰凉，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坚定。她抬手按住陆靳深紧握的拳头，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卡隆既然能说出这话，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们立刻去警局审他，同时让星辰全面追查林薇薇近期的海外交易记录，尤其是技术相关的。”
陆靳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反手握住苏晚的手：“你说得对。陈默那边让他先带商业机密和人犯返航，我让法务部和技术部的人留下整理资料，我们现在去警局。”
两人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拿出手机，刚要给星辰发消息，小奶娃的视频通话就主动弹了进来，屏幕里的他已经没了睡意，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妈妈，爸爸，我听到卡隆叔叔的话了！我已经开始查林薇薇的海外交易了，她的私人账户半年前有过一笔大额匿名转账，收款方是一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苏晚眼神一凝，“能查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星辰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和公司注册信息：“有点难，开曼群岛的公司信息保密级别很高。不过我查到，这家公司在一个月前和一家米国的科技公司有过业务往来，涉及一份‘技术授权协议’，但协议内容被加密了，我正在破解！”
“米国科技公司……”陆靳深的眉头皱得更紧，“是‘黑石科技’？”
“对！就是黑石科技！”星辰用力点头，“爸爸你怎么知道？这家公司半年前还和陆氏谈过合作，想引进我们的核心技术，被你拒绝了！”
苏晚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他们。林薇薇拿不到陆氏的技术授权，就干脆偷了核心资料卖给他们。黑石科技一直想在行业内抢占先机，拿到我们的技术，肯定会立刻投入生产，到时候陆氏的市场份额会被快速挤压。”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陆靳深的语气冰冷刺骨，“星辰，加快破解协议内容，重点查这份协议的签署时间和交易金额。另外，查一下黑石科技近期的资金流向，看看他们有没有给林薇薇或者那家空壳公司打款。”
“收到！”星辰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妈妈，我还发现林薇薇的私人邮箱里，有一封三个月前发给黑石科技ceo的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我怀疑里面就是核心技术资料！我正在尝试破解邮箱密码！”
挂了视频通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司机早已将车备好，见他们过来，立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苏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的奔波和紧张让她有些疲惫，眼底泛起淡淡的青色。
陆靳深注意到她的疲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语气柔和了许多：“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到了警局我叫你。”
“我睡不着。”苏晚摇摇头，抬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我在想，林薇薇怎么能拿到完整的核心技术资料？陆氏的技术部安保级别很高，除了你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没人能接触到完整资料。”
“核心技术人员……”陆靳深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会立刻排查技术部的人。另外，陆二叔之前负责过技术部的管理，说不定他也参与了这件事。”
轿车很快抵达警局。审讯室里，卡隆被铐在椅子上，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带着桀骜。看到陆靳深和苏晚走进来，他嗤笑一声：“怎么？知道害怕了？晚了，林薇薇既然敢卖，就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林薇薇是怎么拿到核心技术的？和黑石科技的交易细节是什么？”陆靳深走到他面前，语气冰冷，“你最好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卡隆笑得更讽刺，“我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争取的？你们想知道？自己查去吧。”
苏晚走到卡隆对面坐下，语气平静：“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我们已经查到林薇薇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和黑石科技交易，也查到了他们的邮件往来。我知道你和雷蒙德有矛盾，也知道你不甘心被林薇薇利用。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减刑，让你早日和家人团聚。”
提到家人，卡隆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地面，声音沙哑：“我只知道林薇薇和黑石科技的交易是通过一家瑞士银行完成的，具体的账户信息我不知道。至于核心技术资料，是陆氏技术部的一个老员工偷偷拷贝给她的，那个员工现在已经被林薇薇送到国外了。”
“那个员工叫什么名字？”苏晚立刻追问。
“叫赵斌，是技术部的高级工程师，跟着林薇薇的父亲干过，对林薇薇一直很忠心。”卡隆说道，“林薇薇承诺给他一大笔钱，让他退休后在国外安享晚年。”
陆靳深立刻拿出手机，给技术部负责人打电话，让他立刻调查赵斌的情况。挂了电话，他看向卡隆：“还有其他信息吗？”
“没有了。”卡隆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林薇薇很狡猾，很多事情都是她亲自对接，根本不让我们插手。”
从审讯室出来，陆靳深的手机响了，是技术部负责人打来的：“陆总，赵斌已经半个月没来上班了，请假理由是家里有事。我们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他半个月前已经飞往米国了，而且把家人也接走了！”
“果然如此。”陆靳深的脸色沉得可怕，“立刻冻结赵斌在国内的所有资产，联系米国的警方，协助我们抓捕他。”
挂了电话，苏晚说道：“瑞士银行那边，我来联系。我认识瑞士银行的一个高管，或许能拿到交易记录。”
两人刚走出警局，星辰的视频通话又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小奶娃一脸兴奋：“妈妈，爸爸，我破解了林薇薇的邮箱密码！那个加密压缩包里面真的是陆氏的核心技术资料！而且我还查到，黑石科技已经给那家空壳公司打了五千万美元的预付款，约定等技术验证通过后，再支付剩余的五千万！”
“五千万美元……”陆靳深的眼神冰冷，“他们倒是舍得下血本。星辰，把你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发给我和妈妈，另外，监控黑石科技的动态，看看他们有没有开始使用这些技术。”
“好嘞！”星辰应了一声，又凑近屏幕，小声说道，“妈妈，你和爸爸要注意安全，我查到黑石科技的ceo人脉很广，和米国的一些官方势力有联系，他们可能会用不正当的手段打压你们。”
苏晚心里一暖，柔声道：“妈妈知道了，你也是，别太累了，记得休息。”
挂了视频通话，苏晚立刻拿出加密手机，给瑞士银行的高管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用流利的法语和对方交谈起来，语气沉稳专业。陆靳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从容不迫的侧脸，眼底满是欣赏和心疼。他知道，“般若”这个身份背后，苏晚付出了多少努力。
十分钟后，苏晚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凝重：“情况不太好。那家瑞士银行的高管说，这笔交易涉及客户隐私，他们不能随意透露。而且他还提醒我，黑石科技的ceo已经打过招呼，如果有人调查这笔交易，就动用法律手段起诉我们侵犯商业机密。”
“又是一套欲加之罪的把戏。”陆靳深冷笑一声，“他们拿着偷来的技术，还敢倒打一耙。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这桩交易坐实。”
“我怀疑这家瑞士银行也参与其中了。”苏晚分析道，“正常情况下，瑞士银行虽然注重客户隐私，但不会这么强硬地拒绝调查，除非他们收了黑石科技的好处，或者本身就有把柄在黑石科技手里。就像之前有些国际银行，为了自保，不惜出卖客户的利益。”
陆靳深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既然他们不肯配合，我们就换个方式。我让国际刑警协助调查，以‘商业间谍罪’的名义，要求瑞士银行提供交易记录。另外，我联系国内的相关部门，让他们介入此事，保护陆氏的合法权益。”
两人回到陆氏集团，法务部和技术部的员工已经整理好了相关资料，正等着他们开会。会议室内，气氛严肃。陆靳深将星辰查到的资料投影到屏幕上，沉声道：“现在情况紧急，林薇薇已经把陆氏的核心技术卖给了黑石科技，我们必须在他们将技术投入使用前，阻止他们。”
“陆总，我们可以立刻提起诉讼，告黑石科技侵犯商业机密。”法务部总监说道。
“没用。”苏晚摇了摇头，“黑石科技肯定会狡辩他们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技术，而且米国的法律对他们有利，诉讼过程会很漫长，等我们打赢官司，他们早就把技术用烂了。”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技术部的负责人急道，“核心技术一旦泄露，我们的市场份额会大幅下降，很多合作项目都会受到影响。”
“我有两个方案。”苏晚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语气坚定，“第一，立刻启动技术升级计划，我们的研发团队连夜加班，对核心技术进行优化升级，让黑石科技拿到的资料过时失效。第二，动用‘般若’的人脉，联系全球范围内使用陆氏技术的合作企业，提醒他们黑石科技的技术是偷来的，存在安全隐患，同时推出更优惠的合作政策，稳定我们的客户。”
陆靳深赞许地看着苏晚：“我同意。技术升级的事，我亲自负责；稳定客户的事，就交给你了。另外，我会让陈默带人手去米国，协助当地警方抓捕赵斌，拿到他泄露技术的直接证据。”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立刻行动起来。陆氏集团的大楼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苏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要给合作企业打电话，陆靳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
“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陆靳深将牛奶放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谢谢你。”
陆靳深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跟我还客气什么。晚晚，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苦。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卷入这些纷争。”
“我不觉得苦。”苏晚放下牛奶，抬头看着他，眼神清亮，“我们是一家人，本该并肩作战。而且，我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你的菟丝花了，我有能力和你一起面对这些困难。”
陆靳深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瑞士银行的高管打来的。她立刻接起电话，听着对方的话，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挂了电话后，她抬头看向陆靳深，语气凝重：“出事了。那家瑞士银行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我们调查交易记录的事被黑石科技知道了，他们已经向米国法院提起诉讼，指控我们侵犯商业机密，还申请了限制令，禁止我们对核心技术进行升级和推广！”
陆靳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们动作倒是快。看来，这场仗，我们必须正面硬刚了。”
苏晚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眼神坚定：“我现在就联系我的律师团队，准备应诉。同时，让星辰继续追踪黑石科技的动态，我就不信他们没有破绽。”
她刚要拨号，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星辰发来的消息：“妈妈，爸爸，黑石科技的ceo刚才乘坐私人飞机前往瑞士了！我查到他和那家瑞士银行的行长有私人恩怨，他这次去瑞士，可能是为了逼迫银行销毁交易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