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府前。洞府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莲花洞。
洞口有两个小妖正在站岗,一见“孙悟空”跑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精细鬼,你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那几个和尚,可曾上钩?”
孙悟空心中一动,原来这小妖名叫“精细鬼”。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别提了,两位哥哥。那伙和尚,精明得很!尤其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不由分说,就给了我一棒!幸亏我机灵,装死才逃了回来!”
“废物!”一个站岗小妖啐了一口,“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大王要是怪罪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孙-悟空连忙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跟着他们走进了莲花洞。
这洞府里,别有洞天。雕梁画栋,珠帘玉户,哪里象是妖精的洞穴,分明就是一座地下的宫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丹药香气。
孙悟空心中越发肯定,此地的主人,来历非凡。
他被带到大殿之上,只见两个妖王,正高坐在宝座上。
左边的那个,头戴金盔,身穿金甲,手持一把七星宝剑,面如傅粉,看起来象个俊俏的少年郎。
右边的那个,则是一身银盔银甲,同样生得唇红齿白,只是神情之间,比左边的那个,多了一丝阴沉和多疑。
孙悟空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山野妖王!
这分明就是太上老君在兜率宫中,负责看管炼丹炉的那两个童子!烧金炉的,唤作金角;烧银炉的,唤作银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孙悟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听上方的金角大王,懒洋洋地开口问道:“精细鬼,人呢?那唐僧,可曾被你骗来?”
孙悟空连忙将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哦?那弼马温,竟如此警觉?”金角大王摸了摸下巴,似乎并不意外。
一旁的银角大王则冷哼一声:“大哥,我就说这法子不靠谱!那孙悟空当年大闹天宫,何等精明?岂是这等小计,就能骗过的?”
金角大王笑道:“无妨,无妨。骗不过来,就绑过来。反正师父他老人家,把宝贝都给了我们。区区一个孙悟空,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在手中把玩着。
“有我这紫金红葫芦,别说是孙悟空,就是那大罗金仙来了,只要他敢应一声,也得乖乖被我吸进来,化为脓水!”
孙悟空跪在下面,看着那葫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次的麻烦,大了!
大殿之上,金角大王得意洋洋地眩耀着他手中的紫金红葫芦,那副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孙悟空被吸入葫芦中,化为脓水的凄惨下场。
“大哥说的是!”银角大王虽然性子阴沉,但对自己手中的法宝,同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他从身后,取出一个晶莹剔透,泛着羊脂光泽的玉净瓶。
“我这羊脂玉净瓶,与大哥的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妙。莫说叫他名字,便是叫他一声‘孙行者’,只要他敢答应,同样是插翅难飞!”
跪在下方的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葫芦,又是瓶子,功能还一模一样!这老君,是生怕弄不死俺老孙吗?
这还没完。
金角大王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又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绳子。
“还有这幌金绳,乃是师父勒袍的腰带。此宝一出,任他有七十二变,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得被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银角大王则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剑身之上,镶崁着北斗七星,寒光闪铄,剑气逼人。
“我这七星剑,乃是师父炼魔的无上法器,锋利无比,专斩妖邪元神!那猴头铜皮铁骨,寻常刀剑伤他不得,但我这把剑,定能破他的不坏金身!”
金角大王听得哈哈大笑,最后,他从宝座后面,拿出了一把巨大的扇子。那扇子由一整根笆蕉叶制成,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纯阳至烈的气息。
“最后,还有这笆蕉扇!此扇非同小可,乃是混沌初分,天地间产出的一件灵宝,采自崐仑山后,自开辟以来,便是太阴之精叶。一扇能煽熄火焰,两扇能生风,三扇便能将人煽出八万四千里,便是大罗金仙,也稳不住身形!”
紫金红葫芦!
羊脂玉净瓶!
幌金绳!
七星剑!
笆蕉扇!
五件法宝,一件比一件来头大,一件比一件功能霸道。
孙悟空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因为他有金刚不坏之身,有七十二变,有筋斗云。这些是他的底牌,是他赖以横行三界的资本。
可今天,他所有的底牌,都被对方的法宝,给克制得死死的!
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直接无视你的防御和变化,属于“规则杀”。只要你应声,你就输了,根本不给你反抗的机会。这对于一个名震三界,谁都认识的齐天大圣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幌金绳,专门克制他的七十二变和逃跑能力。一旦被捆住,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七星剑,专门针对他的不坏金身。
而那笆蕉扇,更是让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彻底失去了意义。一扇子八万四千里,筋斗云一个跟头才十万八千里,被连续扇上几下,怕是直接要被扇出这方世界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装备碾压”。
对方就象是开了外挂的玩家,拿着一身的神器,来新手村屠杀。而他孙悟空,就是那个自以为等级很高,却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的“高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孙悟空的心头。
当年他面对十万天兵,面对四大天王,面对二郎真君,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无力感。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