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外的声音,赵大宝“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冲向院墙。
“娘!我去小叔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话音刚落,他已经手脚并用地翻上了墙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看来这阵子没少演练紧急逃生路线。
“哎!石头!你”
陈淑贞的话还没喊完,赵大宝已经“噗通”一声跳到了墙外,留下院子里那把还在吱呀晃动的空躺椅,和几只被惊飞的麻雀。
门外,报社的同志还在疑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陈淑贞赶紧放下鞋底,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院门,露出标准的热情笑容:“同志,你们找谁?”
两位戴着眼镜、背着相机的记者站在门口,年轻的男记者开口:“您好,我们是《京城工人报》的,想来采访一下赵大宝同志。听说他参与了获奖拖拉机的研制工作,我们想做个专题报道。”
旁边年长些的女记者补充道:“这可是咱们京城工业战线上的喜事,值得好好宣传!”
陈淑贞心里叫苦,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叹了口气:“真是不巧,我家石头这两天不在家。”
“不在家?”
男记者有些失望,“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淑贞急中生智,“去外地了,说是看望战友去了!”
女记者着急问道:“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他要去看好几个战友,具体回来时间不好说,有可能十天半个月,有可能是几个月也说不准。
女记者不死心:“这样啊,那您能跟我们说说赵大宝同志平时的情况吗?比如他怎么对机械产生兴趣的?”
陈淑贞这下可逮着机会了,立刻切换成“反套路”模式,表情夸张地说:“哎呀,这可说来话长了!我家石头啊,从小手就巧!三岁能修板凳,五岁会拆钟表!这次拖拉机,那可全是他的主意!你们是不知道,那天他拿着一堆废铁”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一个经过艺术加工的、夸张了十倍不止的“天才少年发明家”的故事,听得两位记者一愣一愣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犹豫着该记不该记。
而此刻,赵大宝已经溜达到南锣鼓巷,发现这里还是和自己去前线前一般模样,充满市井烟火气。
刚进95号院,就看见前院围了不少人,在中院那月亮门有个年轻女人正双手叉腰,嗓门敞亮地和贾张氏嚷嚷。
仔细一听,嘿,这原来是贾东旭新过门的媳妇啊!
要说贾东旭能娶到这么个“厉害”媳妇,这里面还有赵大宝的一份功劳。
那会儿在秦家村,赵大宝可是给那媒婆指点一番的,什么贾家孤儿寡母在院里没少受挤兑,需要个厉害媳妇。挑那娘家厉害、姑娘自己也泼辣的!
赵大宝还给了一份辛苦钱给媒婆,让她“多费心”。
媒婆也是相当上心,最终还真让她按照贾家和赵大宝的标准给物色到了,女方人家是秦家村边上的村子的,刚好也姓秦——秦招娣,模样周正,是家里的老大,
女方家一听媒婆的介绍,是城里的,还有工作,相当乐意,还特意给了一份媒人礼给媒婆。
这一下子拿了三份媒人礼,也是相当用心,手把手教姑娘相亲的时候如何如何做
相看那天,贾张氏母子一见秦招娣,农村姑娘,身体结实,模样也俊,还姓秦。和秦淮茹同姓,这不就压小叔赵振业一头了!满意、必须满意!
最重要的是——人家不要彩礼!这可把贾家乐坏了,再加上媒婆对姑娘的一番调教,这不,年后就欢欢喜喜把姑娘娶进了门。
这才刚结婚没多久,新媳妇的“战斗力”就已经初现端倪了。
此刻,贾家新过门的媳妇秦招娣正双手叉腰,对着婆婆贾张氏“发号施令”:“妈,今儿个这衣服,得您洗了。”
贾张氏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我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好意思让我洗?”
秦招娣不慌不忙:“您看东旭每天在厂里干活多累,我这几天身子也不爽利。再说了,咱家就三口人,衣服又不多,您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还好呢。”
贾张氏在院里懒散惯了,哪肯干?立刻搬出老一套:“哪有儿媳妇让婆婆洗衣服的道理?这传出去,街坊邻居不得笑话死?”
“笑话什么?”
秦招娣嗓门清脆,“谁家婆婆不帮着干活?街道后面李奶奶快七十了,还天天帮着择菜扫地呢!您才五十出头,洗几件衣服累不着!”
围观的邻居们憋着笑看热闹。
这贾张氏在院里是出了名的能躲懒,以前家里就母子俩,衣服都是贾东旭下班回来洗。如今来了新媳妇,可算有人治她了。
贾张氏见硬的不行,开始卖惨:“哎哟,我这腰啊,昨晚就没睡好”
秦招娣压根不吃这套:“妈,您要真不舒服,我陪您去卫生院瞧瞧?要是没病,这衣服还是得洗。咱家可不兴养闲人。”
这话说得直白,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你说谁是闲人?!”
“谁不干活谁是闲人!”秦招娣寸步不让。
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僵住。
贾东旭从屋里出来,左右为难:“招娣,要不要不等我我下班回来洗?”
“你上班不累啊?”
秦招娣白了丈夫一眼,忽然眼珠一转,手轻轻按在小腹上,眉头微蹙,“再说了我这两天老觉得没胃口,闻到油腥就想吐,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贾张氏瞬间变了脸色,从怒气冲冲转为惊疑不定:“你你是说”
秦招娣适时地“哎哟”一声,扶着门框:“头还有点晕”
这下贾张氏彻底败下阵来。
要是儿媳妇真怀上了,那可是贾家的大喜事!别说洗衣服了,就是让她天天伺候着都行!
“你、你快进屋歇着!”
贾张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去扶秦招娣,“衣服我洗!我洗!你好好养着!”
秦招娣“虚弱”地笑了笑:“那就辛苦妈了。记得用皂角粉,别用太多碱面”
“知道知道!”
贾张氏这会儿什么脾气都没了,乐呵呵地端起洗衣盆,嘴里还念叨,“怀上了好,怀上了好啊看看我儿子,这刚结婚不久就怀上了,那姓赵的结婚这么长时间才怀上,还是我儿子厉害。”
围观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这秦招娣,手段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