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御史性情非常刚直,立刻就开口道:
“没错,陛下您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就会成为一名史书记载的暴君!”
在场的大隋群臣闻言,不少人暗自点头。
全国就这一千万出头的青壮,杨广直接就抽调了至少六七百万人来服徭役。
要知道这六七百万人可都是青壮年,是家里顶梁柱的劳动力。
他们去修长城,修大运河,修杨广的东都和各种行宫,家里的田地谁来种?各种重活谁来干?
若按照一家四、五口人来算,这六七百万的劳动力背后就是两三千万被影响的大隋百姓!
大隋的人口四千六百万,也就是说至少全国一半甚至更高比例的家庭会受到影响。
整个国家还怎么维持?
御史掷地有声地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请立刻停止您的这些大工程,让百姓们有一点活路吧!”
“你想让百姓有活路?朕让你先没活路!”
“来人啊,把这个胆敢诽谤朕的混账东西拖下去,斩了!”
“杨广,你这个暴君,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然后,这御史就死了。
【汉武帝刘彻:杨广这个好大喜功的毛病是真吓人啊。
【唐太宗李世民:任何一个国家和时代,民力都是最珍贵的东西,必须要善加利用。
【唐高祖李渊:大唐的建立就是吸取了大隋的教训,所以才能快速地重新强盛起来,杨广确实是一个最好的反面教材。
【明太祖朱元璋:这种搞法,别说是灭掉一个高句丽,就算是灭掉十个高句丽也没用啊。
【元世祖刘烈:虽然没了高句丽这个大坑,但杨广总能自己挖新的坑跳进去,朕也是服了。
【周太祖武则天:呵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隋文帝就算能帮杨广擦一百次屁股,杨广也能第一百零一次作死!
金幕画面中,唐国公李渊安静地走出大殿,听着旁边群臣的窃窃私语。
“陛下根本就听不进去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天下是杨氏的天下,陛下想要做什么,我们当臣子又劝不住。”
李渊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内心中充满忧虑。
回到家中,其妻子窦夫人察觉不对,便道:
“夫君这是怎么了?”
“夫人,今天在朝堂上……”
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李渊叹了一口气,道:
“这大隋的江山,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夫君莫慌,您只需要好生当您的官便是。”
“若有什么事情,妾身再帮您一起想办法。”
“那就多谢夫人了。”
这位窦夫人的出身可不一般。
她亲爹是北周关陇军事集团中鲜卑顶级家族纥豆陵氏的族长窦毅(纥豆陵毅)。
另外一边的亲戚更吓人,她的外公是周太祖宇文泰、舅舅是周武帝宇文邕、亲娘是“襄阳长公主”宇文氏。
李渊祖父虽是北周开国“八柱国”中的李虎,但还真不敢对这位正妻拿腔拿调。
有人可能会说,这现在是大隋了,宇文氏算个啥?
但宇文氏虽然倒了,窦夫人家的窦氏还在啊。
就不说那些七绕八绕的东西,这位窦夫人的亲兄弟窦抗如今是大隋幽州总管,世袭陈国公,正儿八经掌握一方军政大权的朝廷大员。
窦抗的几个兄弟、子侄全都在隋朝禁军之中任职,将军级别以上的就有四五个。
李渊虽说是殿内少监,皇帝杨广近臣,但若真的比起家族势力,现在的李氏真不配给窦氏提鞋的。
得到窦夫人的承诺后,心情大好的李渊又笑道:
“夫人啊,那几个孩子这些天如何了?”
“建成很沉稳,有哥哥的样子。就是世民和元吉总喜欢打闹,倒好像生来就有仇似的,妾身都头疼得很呢。”
“这两个孩子搞什么?去叫他们过来,我教训一下。”
“主上,尚书令高熲大人派人前来,请您过府一叙。”
高熲?
“夫人啊,高大人相召,我得赶紧去。”
进入高熲府中,李渊心情不免有些忐忑。
自杨素死后,高熲从尚书仆射晋升尚书令,是真正的百官之首。
由于他立场大变,被人讥笑为“先帝直臣,今上走狗”。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真不好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渊此刻已经看到高熲在堂下相候,赶忙堆起笑容上前行礼道:
“下官见过高大人。”
论爵位,世袭国公爷的李渊自然比高熲强多了,但哪里敢在这位面前摆架子呢?
“唐国公客气了,请进,请进。”
李渊很快就惊讶了,因为高熲竟然带着自己来到后堂。
这可不是一般的待客宴请之道,绝对是有重要、私密的事情!
分宾主坐定,两人客套闲聊了一番。
“不瞒国公爷,此番前来乃是希望向你借一位子弟,让他来和犬子一同就学。”
李渊闻言,心中不由疑窦丛生。
就学?
我李家又不是请不起先生。
但李渊又不敢和高熲说不,于是便道:
“不知高大人要哪位犬子?”
“老夫听说国公府次子世民英明神武,乃是有才干之人,就他吧。”
李渊顿时松了一口气。
长子李建成将来是肯定要继承唐国公爵位的,若此刻和高熲过往甚密,未必是好事。
谁知道高熲还能得势多久?
但若仅仅是一个次子李世民,那问题就不大。
而且自家妻子窦氏刚也说了,李世民和李元吉天天在家打架,正好能趁此机会将其分开。
“犬子世民顽劣,竟能得到高大人慧眼,是他从天上掉下来的荣幸,李渊岂能不从?”
回家将这件事和窦氏一说,窦氏也很高兴。
“高大人是百官之首当朝宰执,世民既不能袭爵,走高大人的路子对他将来大有帮助,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李氏再出一个国公呢。”
于是第二天,十五岁的李世民颇有些惶恐地来到了高家大宅。
高熲亲自将李世民带到后院学堂,笑着指向面前一人道:
“这位就是你的先生了,你可以叫他——杨先生。”
李世民循声看去,顿时一愣。
这位看起来年纪应该很老的杨先生,脸上竟然戴着一个面具!
但李世民毕竟是国公之子,立刻掩饰住表情异状,恭敬行礼。
“见过杨先生。”
面具背后传出了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
“呵呵,不必多礼,坐吧。”
“老夫今天要教你们的是,治国经世之道!”
李世民赶忙坐下,和在场的十几名窦家子弟一同认真听课。
一堂课上完,李世民站起来打算去上个厕所,一转身又愣住了。
在学堂的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竟然还坐着一名同样戴着面具,但看身材衣物应该是比李世民大不了多少的同龄人!
当天傍晚,结束了一天课程的李世民回到家中,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父母。
李渊闻言顿时皱眉,对一旁的窦夫人道:
“这好像不太对啊,夫人,要不明天让世民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