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又搂着他拍了拍,也把大儿子搂在怀里安慰一下。
陆锦程看到妈妈的举动,一转身就躲开了。
小家伙板正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开口,“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的,那是爷爷,弟弟没见过爷爷,所以才被吓到,你安慰弟弟就好了。”
沈南星噗嗤一声笑了。
“好,那我安慰弟弟。”
沈南星把俩孩子拉进了屋,让他们在屋里玩儿,她又去收拾行李。
等把行李收拾好,也快傍晚了,陆远还没回来。
一去去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情况,沈南星心里也惦记着。
不过也容不得她多想,马上晚上了,她得给孩子做晚饭。
厨房里有东西,陆远跟她说过,他们不在家,老爷子一直在他们这边生活。
大哥那边就那么几间房,住着大哥大嫂,陆平安也要娶媳妇儿,老爷子主动和陆远商量的,就怕沈南星觉得不公。
沈南星当然无所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没能在老爷子身前尽孝,只是住他们的房子又有什么关系。
厨房里确实有生活的痕迹,只不过可用的东西少的可怜。
沈南星看了看,缸里有半缸棒子面,一缸底白面,而且那白面明显放了很长时间了,上面有些杂质。
篮子里有两块杂面馒头,应该是老爷子吃剩下的。
角落里放着一把青菜,有些蔫吧,应该是放了几天了。
锅台上的大碗里盛着半碗咸菜。
可用的调料就更少了,只有盐和酱油。
沈南星看的有些心酸。
她知道老爷子一直不愿意拖累儿子们,所以才自己单开火。
可是他那么大岁数了,身体又不好,一个人能吃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点,这些年他们不止说过一次,想让老爷子去他们那边养老。
老爷子却不愿意离开老家,记得上一次竟然和陆远说怕离开老家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也是那一次,陆远打消了劝他的念头,只能多给老爷子寄点生活费。
他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不少,特别是陆远的,足够让一大家子过上很好的生活。
这些年每个月他们都会固定给老爷子寄回20块钱来。
这年头,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的工资,有些资历浅的,可能都不到二十。
沈南星在子弟小学一个月的工资也才25块钱。
老爷子一个人在老家,这钱是足够他花销的。
但是很显然,老爷子并没有把他们寄回来的钱贴补到他的生活上。
这会儿再去供销社也来不及了,沈南星看了一眼窗外,见没人,直接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嫁给陆远,他们的生活水平并不低,再加上这个年代什么东西都是凭票购买,有根有据,沈南星倒是很少用这个空间。
不过空间里的东西也并不少。
她拿出了几斤面,20来个鸡蛋,还有一桶食用油。
她早就看见自家院子里也种了个小菜园,应该是老爷子种的。
有些青菜已经可以吃了。
沈南星掂量着东西,打算晚上先给孩子们做顿面条。
和好面,沈南星去菜园里摘些葱和菜。
这时,大哥陆来福从外边进来。
是一个人回来的。
沈南星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打听老爷子的情况。
“大夫说需要住院输液,老二这会儿从医院看着爸呢,我先回来吃饭,顺便拿些东西过去,再把老二换回来,他坐了几天的火车,肯定没休息好,今天晚上先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他再去换我。”
听到老爷子没什么大事,沈南星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陆来福和她说完,就赶紧回了自己屋。
进屋就催着黄桂花做晚饭。
沈南星听到黄桂花发着牢骚,“你说的倒轻巧,我去哪给你弄那山珍海味去,咱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再说了,都病成那样了,吃得下去什么?
人家吃什么还用你惦记?人家那日子比你过得好,咱们家这粗茶淡饭的,人家没准根本吃不下去,也就是你喜欢拿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去……”
“行了行了,我也就说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天到晚的哪那么多废话。”
沈南星低头挖着菜,大房俩人的谈话充耳不闻。
这些小青菜是开春暖和了种下去的,这会儿长得并不高,地头整整齐齐,老爷子自己应该还没吃过。
沈南星从菜畦里挑着拔了些大棵,等她拔了一把青菜起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沈南星大概有六七年没见过陆平安了,自从他被陆远从大院里赶出去后,他们就没有过来往。
陆平安离开东北回了老家,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即便六七年没见了,沈南星看到陆平安还是吓了一跳。
算起来,陆平安只比陆远小了四五岁,可眼前的陆平安似乎比陆远大四五岁不止。
他的身材比在东北时胖了不少。
按照一般人来说,胖人更抗老,至少脸上不爱长皱纹。
陆平安却显得格外的沧桑,脸色黑胖,胡子邋遢。
头发应该也好长时间没打理了,头顶还保持着寸头的形状,一部分立着,一部分应该是睡觉压扁了。
全部油乎乎的,上面似乎还沾着灰尘。
身上穿了一件松松垮垮,洗得发白的褂子,脚上的鞋居然还破了洞。
沈南星:“……”
这样的造型还真是挺别致,典型乡下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儿打扮。
沈南星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去拔葱了。
下午陆远和大哥送老爷子去医院,那么大动静都没看到陆平安,她还以为陆平安没在家呢。
想来那会儿应该是在睡觉,真是摆烂摆的彻底。
她又想起大舅妈说过,黄桂花想给陆平安再找个对象,十里八村的姑娘没有愿意嫁他的。
确实,只要眼不瞎,谁看得上这样的男人?
家暴渣男。
拔了葱,沈南星直接回了厨房。
对于背后那道视线,直接忽视。
面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她把面拿出来擀了面条,又重新和了一块面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