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她在心里问了自己千百遍，无论多少次，她都选择原谅。
如月，南城，盛世华府，烟轻居
第一次，明轻没有摸她的头发，只是静静地站着，手撑着墙壁，随她亲吻、啃咬。
她的力道，比平时要轻柔，像是刻意放柔了力度。
南烟好恨，她特别讨厌他。
他怎么能有别的女人，他怎么能还搞出一个孩子，他怎么可以背叛她。
最可恨的是，她居然还是很爱他，还是不能不要他，连怪他也不可以。
她应该叫他滚。
可是，她说不出口。
原来，她这么爱他，爱到可以接受他有别的女人和孩子。
她以为，她对于这件事是零容忍，绝不会原谅。
她没有原谅他，也不能怪他，却做不到让他走，她好爱他，没法不要他。
尤其是，看到他这副要死不活的破碎模样，她就更加说不出这样的话。
她的心，她也控不住，以前控不住爱他，现在还是如此。
一个男人，怎么好看得像女娲毕设，红红的眼眸和嘴唇，吸引着一切的磁力，难以拒绝。
往常，她最喜欢调戏这样的他，最心疼这样的他，现在，她却满心愤闷，最讨厌这样的他。
她也知道，一旦她说出让他走，他就会彻底消失，在她面前。
或许，他会活不下去。
但他们还有孩子，他应该还会活着，他会放心不下她，可也不会好过。
她不是太过于自信，而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她坚信他的感情和人品，胜过一切。
南烟看着他，他和别人接吻、拥抱、抚摸，还做了那件事。
他们那么亲密，她觉得好恶心，她的心绞着痛，一点点将她的血放干，让她活不下去，也死不了。
这些地方，那个女人也碰过，她真想像梦里那般，给他掰断。
但她舍不得，也下不去手。
明轻和那个女人也如曾经的他们一般亲密，或许，比他们还要亲近，也纠缠不清。
她心里好痛苦。
真想咬死他。
但她没有这样做，连骂他都没有，一点怒气都没有表现出来。
酸涩的痛苦在脑海里扎针，疼得发苦发麻，她却必须要安慰他。
不然，他一定会发疯。
刚才她看到，他站在水果刀面前，静静地看了许久。
南烟站起身，挂在他身上，轻抚着他的脸庞，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明轻，味道没变，”她柔声说：“还是我喜欢的菠萝味，你还是我的男人，我累了，我们回去睡觉，好吗？”
明轻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眼泪，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刚才紧紧盯着他，手放在上面，停留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明轻在想，她不会是想要………
不，明轻不允许自己这样想，她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况且，她真的想要这样做，也是他活该。
他已经脏了，那就没有用，以后，都用不上，有或者没有，已经没有分别。
他不能是她的男人，做不做男人，就不再重要。
只有她，才能让他有用，才有存在的必要。
明轻轻柔地抱起她，收拾好，走出浴室，回到床上躺着。
南烟平静地给明轻上药，安静得出奇，温柔得出水。
上好药，两人静静地躺着。
明轻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地抱着她，无声哭泣。
“明轻，”南烟轻轻抚摸明轻的背，柔柔地说道：“别这样，我不怪你，但你打算怎么办，既然孩子是你的，你应该要负责。”
南烟真的好想发疯，她感觉，心里有一只发狂的猛兽，正在啃噬她的心，她就要挨不住。
每当，她冲动的念头窜出来，肚子就会动一动。
明明，现在不会有胎动，应该不是宝宝在制止她，或许，连她的身体，也不想伤害他。
“阿因，”明轻涩着喉咙解释：“我打算找人照顾她和孩子，”
明轻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他。
爱人就在眼前，却都不再看对方。一个不敢看，一个不想看。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鸿沟，无法跨越。
“我会负责，”明轻继续说道：“他们一辈子的费用，但我不会去看他们，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听到明轻的决定，南烟心里长舒一口气，片刻后，又充满忧虑。
南烟很清楚，血缘无法割断，明烟可以用孩子来牵制明轻。
而且，他不可能只给钱，找人照顾就行，以后，有数不尽的可能性，麻烦不断，永无宁日。
他们还能怎么办。
如果，这件事让她的孩子知道，她又要怎么给她的孩子说这件事，就像是一个笑话。
而且，这件事是一个结，以后，每想起一次，她就会痛苦一次。
甚至于，她已经觉得他开始腐烂，他的身上不再是她喜欢的香甜气味。
她觉得恶心，忍不住想哕。他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她不想这样，可她却做不到不想。
明轻垂着眼眸，沉默许久，颤抖着嘴唇问道：“但是，你真的还要我吗？我已经脏了，怎么配待在你身边。”
明轻说完，等待着她的答案，每分每秒，都在煎熬之中。
他不该奢望她还愿意要他，却又想要她能要他。
特别是，她还怀着身孕，看不到她，他怎么能够放心。
“要，”南烟苦涩地笑着，语调轻柔：“我和你一起面对，别怕，我们是夫妻，是一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算计。”
南烟的心被扎破，似乎一点点将灼热的酒精，渗透进去，疼得发苦。
她真的好恨。
她选择了接受，就只能接受以后的痛苦，还有数不尽的痛苦，等着她。
南烟没有想到，她也有今天，心疼得发木，却又不能对他发火。
他自己就很脆弱，若不是，因为想着她和孩子，他早就一头撞死。
南烟反复地确定，但一切都是真的，她多么希望，这一切是假的。
现在，她知道，当年，明轻以为她有别的男人，他该多么心痛。
但她是假的，而他却是真的，这个结，解不开，将会贯穿一生。她好痛。要是他也是假的，该多好。
夜深人静，窗外一片寂静。
只有对面的医院，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救护车“哇呜哇呜”，和“哎呦哎呦”的声音，交替出现。
极强的穿透力，就像是来接她一样，颤着心尖发疼。
今晚，有这么多急救的病人吗？
南烟看了一眼身旁的明轻，他呼吸很轻，想来已经睡着。
她轻轻一叹，起身套上睡裙，往楼下走去。
汤屋里，南烟看着，给明轻准备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抓心挠肝地疼。
她好想要发疯，真想把一切都毁掉，心里预演上百次，但她还是没有。
过几天，就是他的二十七岁，也是他们相伴的第十五年。
十五年，他的人生多半都给了她，所有都充斥着她。
他们拥有着彼此的第一次，爱意那么深，却有这样的裂痕，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的世界还会有别的女人存在，他们的世界，也会有第三者。
如今，望着她亲手所做的礼物，她满心都是厌恶。
竹简上，他们相互依偎，仿照结婚证上的照片。
以及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婚九周年纪念”，都是她一笔一划亲手刻出来。
现在，却是一个疼痛的笑话，似乎手被小刀划伤的伤口还在疼，疼着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疼。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满是幸福。
可他们的笑容，却在嘲笑她，嘲笑她的可怜与无奈。
她为什么做不到，让他离开，为什么要这样爱他？为什么明知道痛苦，还要往火坑里跳？
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只有一辈子的痛苦。
这件事，她永远都过不去，会记得一辈子，永远都无法忘记。
每想起一次，她就会痛苦一次，也会刺痛他。
以后，明轻的孩子来找他，她也不能说不可以。
甚至于，那个女人来找他，她也只能给他们腾地方。
她那么骄傲，也要忍受云兮那样的痛苦。
像云彩那样去选择原谅，真的好痛，这么痛，以后要怎么过。
已经这么痛，可她就是没有出息，做不到断舍离。
这样的痛苦，不会只有一次，会源源不断，且一次比一次痛，她也要坚持。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
明明，她给孩子说过，她找到一个好父亲，却还是如此。
过往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但他的爱是真的，他也是被设计，她还能怪他吗？
他说，他只会有她一个女人，不会有别人。
他确实没有主动选择，可是结果已经发生，这样的结果她不能接受。
她不可能再伤害他，他们是夫妻，她应该爱他，给他力量，陪他度过每一个困难。
可她做不到，就像让他走一般艰难，她的心里有根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这副半人高的竹简，她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完成。
一直偷偷摸摸，想要给他惊喜，还要防止他发现她的手受伤。
她做手工，从不戴手套，这样不方便，不顺手。
往往，就会弄得满手都是伤，每次，都要找借口搪塞过去。
多此一举。
她再也不想爱他，想要慢慢忘记他，可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疼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裂开，没法这样做。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它会想他，她的心不听她的话，它想要爱他，她也控制不住，癫狂，却还是这么清醒。
她做不到糊涂，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不管是不是他的错，她都不能忍受。
刚才的亲近，一想到他被碰过，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浑身的皮，重新换一遍。
她觉得自己已经脏掉，开始腐烂发臭，太过于恶心。
这和被林野触碰的恶心不一样，没有这么痛苦，明轻带给她的是无尽的痛苦，因为她真的很爱他。
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下意识想要打电话给赵漪，在触碰的瞬间，她苦笑一声，赵漪已经不在。
她连苦闷也不知道对谁说，以前明轻以为她出轨时，她可以对赵漪说，心里就好受一些。
不能对明轻说的话，只能说给赵漪听，可现在，再也没有人听她讲这些难过。
一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选择原谅吗？
你大概不会，你的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也是，可我做不到，我觉得我快死了，疼的呼吸不上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怪他，也不能不要他，他会死的，我舍不得他。
你要是在，肯定会笑话我没有出息，我真的没出息。
以前，你劝我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不听，现在好了，报应来了，痛得人要死不活。
我好难过，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我不想再想这些，头都要炸掉，我会发疯。
可是又能怎么办，只能妥协吧，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明天，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
南烟抬眸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在心里问赵漪，问到最后，还是选择吞下这件事。
她拿来一枚硬币，每一次投到选择离开的一面，她都视而不见，一次又一次地投掷，直到出现她想要的答案。
她早就已经决定，只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仿佛这样，她就可以说，不是我不硬气，这是上天的决定，不能违背。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怕自己会发疯，她现在要是发疯，一定会说出最伤人的话，明轻会承受不住。
爱，真的好痛苦。
她摸了摸小腹，释然一笑，决定放下，她想，时间会治愈一切，慢慢就不会痛了。
明轻站在门口的黑暗处，望着坐在蒲团上的南烟。
她穿着绿真丝吊带裙，单薄的背影上透着月光，映出她落寞苦涩的心。
她好像要碎掉，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化作一缕青烟，在他面前消散。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也知道，她在哭。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她肯定觉得他很脏，不想再看见他。
明轻默默地流泪，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她发现。
半个小时后，南烟起身将东西收起来，明轻急忙跑回床上躺着。
南烟经过楼梯间时，想起前天，他们还在这里接吻。
她想要刺激，他就给她刺激，想在哪里，他都依她，还会做好万全准备。
他们还在一起，也还会亲热，但一切都已经改变，他不再回应她，她也觉得难受。
苦涩，只有苦涩的撕心之痛。
她无精打采回到床上，继续躺着发呆。
两个人没有睡着，都没有看对方，也没有拥抱，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透着月光，那纱帐上面的花纹，流淌出别样的风姿。
他们却不会觉得，那花纹，充满情欲的暧昧旖旎。
只有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