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虽然这片灰色的荒原被设定为绝对静音，但当那一杆代表着现世因果的金枪与那柄代表着废弃数据的巨镰狠狠撞击在一起时，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依旧让江辰的牙根一阵发酸。
那是规则与规则的硬碰硬，是正式版与内测版的底层逻辑冲突。
……
江辰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失控的高铁正面撞上，双脚在坚硬如铁的灰色大地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米的沟壑，一直向后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跟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人字拖，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像素化的裂痕。
“啧。这什么破地方，物理引擎是用脚做的吗？”江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对面那个即便硬吃了一记重击，却依然毫发无损，甚至还在不断发生形体闪烁的怪人。
那个名为无名氏的10测试版此刻的状态非常诡异，他的身体像是信号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时不时地拉长、扭曲、甚至短暂地消失，然后又在下一帧突兀地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这不是瞬移，这是掉帧！
……
【你的代码很稳定……】
无名氏那张只有问号的脸上传出了一股充满了嫉妒与贪婪的意念。他歪着头，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角度折叠着，手中的巨镰散发着灰败的死光。
【这就是成品的优越性吗？太完美了……把你的躯壳给我……我要离开。】
“嗡——”伴随着这股疯狂的意念，无名氏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不是隐身，而是他直接利用这个世界的bug，卡进了空间的缝隙里！
“想离开？”江辰冷笑一声，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左侧的一处虚空。“那你也得先问问这个世界答不答应！给老子滚出来！”
江辰手中的【因果之枝】猛地向左侧横扫。长枪之上，金光暴涨！既然这里没有声音，那就用光来咆哮！既然这里物理失效，那就用因果来强行结算！
“必中！破防！击退！砰！”
虚空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感！原本空无一物的左侧，空间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一个灰色的身影狼狈地跌了出来。
无名氏那张问号脸显得更加扭曲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被遗弃的世界里，在这个充满bug的领域里，眼前这个外来者还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位置？
“很惊讶？”江辰挽了一个枪花，枪尖直指对方的咽喉。
“别忘了，我是主角。虽然这里是违建的地下室……但只要还在我的地盘上，你就得遵守基本法！”
……
无名氏显然被激怒了，他那原本人形的躯体开始崩解，化作了无数条灰色的数据触手，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握着一把迷你的数据镰刀。
【删除……格式化……回收站……】
他疯狂地咆哮着，发起了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这一刻，整个荒原都仿佛变成了他的领域。地面塌陷，重力倒转，甚至连江辰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开始变得忽快忽慢。
“延迟攻击？加上网络波动？”江辰侧身躲过一道灰色的死光，看着自己稍微有些迟滞的动作。“这招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很可惜……”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在地球那个真实世界的机房里，可是跟那位王大爷学过两手修电脑的绝活的！这种程度的卡顿在他眼里，就像是玩游戏时遇到了460s的延迟。虽然恶心，但只要预判够准……
“左边，三帧后出现。”江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长枪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向后一刺！“噗！”刚好扎穿了一条试图偷袭的触手！
“头顶，重力反转。”江辰双脚猛地发力，竟然在重力反转的前一秒，主动跳了起来！利用反转的力道，让自己像炮弹一样加速冲向了敌人！
“右侧，数据溢出。”他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腰，刚好避开了一团足以将物质分解的乱码风暴！
……
“你……你这是什么算法？”无名氏惊恐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利用这个世界的bug，怎么制造混乱，眼前这个男人总能提前一步做出反应，就像是他看过剧本一样！
“算法？”江辰已经冲到了无名氏的面前，距离不足三米。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高玩对菜鸡的蔑视笑容。
“这叫意识！给老子躺下！”
“轰——！”江辰手中的长枪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根擎天之柱！，那属于【起源·神庭】的至高规则虽然微弱，但却无比凝实！那是版本压制！
10的测试版怎么可能打得过经过无数次补丁优化、甚至融合了【真理·创】权能的终极版？长枪狠狠地砸在了无名氏的头顶！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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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氏那张巨大的问候脸面具，在金色的枪芒下直接崩碎成了无数个小小的感叹号，他那由废弃数据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溃散。
【不……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是废案……凭什么我会被遗弃在这里……】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恨，那是作为一个未完成品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控诉。
江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正在消散的无名氏，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同为数据生命的一种，他其实能理解对方的痛苦。
“不是你不够好。”江辰收回长枪，淡淡地说道。“而是那个创造你的人太贪心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巨大的黑色石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只是树之父神在创造完美世界之前，无数次失败尝试中的一个草稿。草稿没有错，错的是想要追求完美，却又没有能力承担后果的画师。”
【草稿……】无名氏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核心还在闪烁。
【或许吧……既然你是成品……那就带着我的这份数据滚出去……别像我一样烂在这里……】
说完，他那最后的核心猛地炸开，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灰色的流光，钻进了那座黑色石碑里！
……
“嗡！”随着无名氏的自我献祭，那座一直静静矗立在荒原尽头的黑色石碑终于有了反应。
碑面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灰尘剥落，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如同日记一般的开发者日志。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秘密要揭开了。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些冰冷的文字。知的神文，但在【真理·创】的解析下，瞬间翻译成了江辰能看懂的意思。
【日志：纪元前??年】
【项目名称：天国】
【开发者：？？？（名字被抹去了）】
【进度：10版本测试失败，核心逻辑死锁。该版本神明缺乏情感模块，过于理性，导致自我毁灭。已废弃，封存于此。】
【日志：纪元前??年】
【进度：20版本测试失败。引入欲望模块导致混乱不可控，世界崩塌。已废弃。】
……
江辰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里越惊。这哪里是什么石碑，这分明就是那个所谓的造物主在创造现在的【起源·神庭】之前所经历的无数次失败记录！
这里埋葬的不仅仅是数据，是无数个曾经活过，但又被无情抹杀的世界。
直到江辰看到了石碑的最底端。那是最后一条日志，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极度匆忙和恐惧中写下的。
【日志：终焉之日】
【我找到了！】
【完美的平衡点！】
【只要引入那个变量……只要引入那个来自维度之外的……】
【眼睛……】
【世界就能……】
【警告！警告！它看到我了……切断连接……逃……】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而在那个逃字的后面，有一个深深的、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钥匙孔。
……
“钥匙孔？”江辰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藏着【世界树的因果之枝】。
“难道说这根树枝不仅是神庭的权限……还是这个废弃之地的后门钥匙？”
江辰犹豫了一下。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门后面是地狱。
“拼了！”江辰心念一动。【因果之枝】化作一把金色的钥匙，出现在他手中。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狠狠地插进了石碑之中。
“咔哒。”
“轰隆隆——！”整个灰色荒原开始剧烈震动！大地裂开！石碑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旋转着的、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时空隧道。
而在隧道的尽头，江辰隐约听到了一阵充满了烟火气的、极其嘈杂的声音。
【这道题怎么做？白泽你别跑！教教我！】（苏酒的声音？）
【吼！（饿！要吃肉！）】（小团子的声音？）
【二筒！碰！糊了！】（老婆们的声音？）
……
“这……”江辰愣住了。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狂喜的笑容。
“妈的，终于找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