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到金帐前,陈大全和驴大宝仰头看着这座华丽大帐,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两人抢掠这几年,自诩吃过见过。
可首次打下一国中枢,来到人家蛮族的“王宫”,还是被其奢华震撼的像个“城巴佬”。
这哪里是什么毡帐?分明是一座可以拆卸搭建的移动宫殿!比一线城的议事厅还要宽阔两倍。
帐身并非寻常牦牛毛毡,而是以白驼毛织就,外层裹着一层金箔,日光下泛着金光。
边角缀着成串的银铃与玛瑙,风一吹叮当响,无半分俗气,透着股华贵气。
帐身纹饰繁复,皆是匠人以金银丝线绣出的狼逐鹿、鹰击空、先祖征战之景。
一针一线极为考究,耗时耗力,怕要数十人绣上几年才能完成。
帐门的门帘是用整张白狐皮缝制而成,边缘镶着金线。
门帘中央绣着一头昂首咆哮的金狼,狼眼嵌两颗鸽卵大的宝石,栩栩如生,似要扑跃而出。
陈驴深吸一口气,掀开狐皮门帘,踏入金帐之内,被里面的景象再次震撼。
八根楠木柱支撑着穹庐帐顶,柱身刻草原传说故事,柱脚裹鎏金。
顶端顶着玉雕的狼头,狼嘴衔玉璧,玉璧上刻着古老纹饰,透着厚重感。
草原无楠木,不知是哪代大汗,从中原买来的,还是抢来的。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帐顶缀满珍珠、玛瑙、宝石、绿松石,宝光相辉映。
地面铺着黑狼皮地毯,毛色油亮柔顺,踩上去悄无声息。
帐内还被帷幔分隔成数处区域,西侧是休憩之所,摆着矮榻,立着木屏风。
东侧似乎是小书房,摆着矮桌、书架、博古架,上面的物件空了一半,紧要的都被乌维带走了。
而帐中最显眼的,便是正中那尊大汗王座。
王座以整根巨木雕刻而成,通体漆黑,泛温润光泽,扶手是两只相向而卧的金狼,座位上铺着白狼皮。
陈大全应该庆幸,乌维逃离时,曾犹豫再三要不要搬走此座。
最终考虑到需掩人耳目,便忍痛舍弃了。
陈大全按不住心中欢喜,欢快的跳到王座上,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咯咯笑的像个傻子。
“哈哈!舒服!太舒服了!”
他扭动着身子,“这王座真得劲!很有草原之主的味儿!”
“巴鲁鲁那珠主大帐、座椅,跟这一比,简直是破烂。”
“怪不得乌维瞧不上旁人呢,历代大汗积下的威势底蕴,真他娘不是盖的!”
驴大宝立在一边,好奇的用牙咬金狼,发现是金包木,心里才好受些。
他兀自嘟囔:“还是俺的金王八好哩。”
陈大全闻言乐了,踹他一脚:“出息!这王座可不是金王八能比的。
两人正打闹,三营长带着几名士兵,推搡着一群王庭贵族、蛮官走了进来。
陈大全立马收起笑脸,清清嗓子,装作严肃的样子,沉声道:“都给老子抬起头来!”
权贵们颤颤巍巍抬头,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都他娘声带落家里了?说话啊!”陈大全大吼一声。
有个胖子磕磕巴巴开口,带着哭腔问:“敢问何何为声带?我等要说什么?”
三营长闻言眉毛一挑,暴起一个飞踹把胖子踹翻在地。
几个霸军士兵立马围上去圈踢。
“竟敢还嘴?敢反问共主?打死你!”
“说什么?当然是财货在哪儿?”
“还有乌维,乌维跑哪儿去了?”
“”
胖子一身肥肉也不抗揍,在地上哭嚎打滚,很快鼻青脸肿。
旁边那些权贵吓的直抽凉气:残暴!太残暴了!这陈霸天不讲理啊!
眼看胖子上气不接下气,陈大全轻咳一声,止住拳脚。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冰冷:“问你们,王庭的金银财宝都藏哪了?
“还有,王庭的密窖在哪儿?”
“老实说话,便饶你们一命;若敢撒谎,就把你们喂铁兽!”
方才一招混不吝很是有用。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个瘦高蛮官连忙开口:“大大王饶命!臣臣知道!”
“金银财物都存放于在王庭宝帐。”
“至至于密窖,我等未曾听闻,大大汗所踪,我等更不知晓啊!”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附和。
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乌维心思深沉,拿得起放得下,鬼知道他跑多远了。
这次出征草原,旷日持久,士兵疲累,弹药、汽油消耗颇多,眼下正是收获时候,还是接收地盘、财物最为紧要。
他抬头看向人群:“快快快!赶紧带老子去宝帐!”
一群人呼啦啦出了大帐,来到王庭内一处被碎石墙圈出的区域。
里面矗立着几顶帐篷,守卫之人早就逃散,看样子临走还抢掠了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原本囤放金银财物的宝帐,里面一片杂乱,木箱木匣散落一地。
值钱的物件,早被乌维悄悄运走,剩下为数不多的,也被乱兵抢了。
!陈大全脸气的黢黑,撸起袖子,跳着脚扇众权贵耳刮子。
一片噼啪声中,终于有个老贵族开口,按辈分是乌维的爷爷辈。
照他所说,传言在大汗寝帐区,先先代大汗曾挖过一个秘窖,用于存放大汗私人宝物。
只是此秘窖所在,从来只有大汗一人知晓。
死马当活马医!陈大全抱着一丝期望,又领着人跑到寝帐区。
在调来的几十名霸军士兵搜查下,很快在大汗寝帐中,寻到一地窟入口。
下到里面,入眼是半间民房大小空间,地面和墙壁竟铺了青砖,可见是费了心思的。
可可已经空空如也,从痕迹看,许多大木箱不久前还堆放在此。
陈大全心凉了。
出了秘窖,一众权贵瞥见陈大全脸色由黑变紫,吓的直抱头,生怕又挨揍。
恰在此时,查看别处的几个班长跑来禀报,粮帐、器械帐等都空了。
陈大全叉起腰,大吼着下令:“三营长!给老子派人仔细搜查整个王庭,凡是值钱的物件,都给老子收缴上来!”
“敢私藏的,统统扒光了,绑在金帐外示众!”
“是!共主!”三营长领命,带着几名士兵转身离去。
驴大宝凑到陈大全耳边,低声问:“公子,咋不杀了他们报仇啊?”
陈大全眼底精光一闪,摇头答道:“蛮人杀蛮人,跟咱们有哪个血海深仇?”
“公子我以后还要‘以蛮治蛮’,如今攻下王庭,赶走乌维,对巴鲁鲁,对东部牧民,便是交代了。”
“眼下牛爱花后军还未到来,外面还有十几路军在观望。”
“若我在王庭中大开杀戒,必有暴动,且不利于以后统治。”
“总之,这些权贵,可以打、可以抢,但不能肆意杀戮。”
“那些骨头软、识时务的,反而还要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