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全眼珠一转,指挥车队掉头,反而朝另一支观望的王庭军猛冲而去。
先锋十几辆车枪手同时开火,这下乱套了,被冲的军队啥都没干就被射倒一片。
看着压来的铁兽群,被冲蛮将吓一哆嗦,嗷嗷叫着下令,要率军赶紧避开。
可车速太快,车队很快冲至近前,一通扫射后远去,留下一地尸体和混乱。
追来的三千人被溃兵绊住,两支军队缠在一起。
这时车队绕个弯返回,转着圈射他们!几圈下来,活生生射死七成兵。
剩下的蛮兵吓破胆,许多跳下马趴草地上装死。
这惨烈一幕,被其它各路兵将看在眼里,冷汗湿透衣背,哪个还敢上前送死?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大汗下令只纠缠不硬撼了,这想撼也撼不动啊!
消息传开,后续赶来的各路人马,皆胆寒。
再无人敢上前,只远远观望,如看戏一般。
于是奇观升级:十几支军队,数万兵将,散布草原各处,目送皮卡大队横行。
车队烧营,他们看着;车队追畜,他们看着。
车队甚至嚣张的开到某支蛮军阵前鸣笛挑衅,那支军队竟慌乱后撤
牧民见了,心凉半截,暗骂:“大汗弃我子民!”
有胆大孩童,爬上土丘,指指点点:“看,那些兵像羊,被铁兽赶着跑。
陈大全来了兴致,便会主动出击,挑几路倒霉蛋杀杀。
这日午后,车队刚烧了处粮仓,浓烟滚滚。
陈大全举目四望,见东北方那支军最不顺眼,躲在小坡后探头探脑。
“就你了。”陈大全咧嘴一笑,“目标东北小坡,冲阵!”
车队轰鸣,直扑而去。
那军队将领名帖木儿,是个谨慎人,见铁兽冲来,脸色大变,急令:“撤!快撤!”
三千骑调头就跑,如受惊羊群。
皮卡大队不紧不慢追了三里,射倒几百人,见对方逃远,也不深追,调头又寻下一目标。
帖木儿逃出五里,喘气回望,见铁兽没追来,才松口气。
副将哭丧着脸:“将军,咱们就这么逃,回去如何交代?”
“交代?”帖木儿瞪眼,“你想交代,去跟铁兽交代!我还想活命!”
正说着,忽有探马飞报:西南又有一路军被袭,死伤大半。
帖木儿与副将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庆幸。
“传令,”帖木儿低声道,“再遇铁兽,避战。若避不开装死。”
“装装死?”
“对!躺地上,闭气,别动!”帖木儿咬牙,“总好过真死了!”
这日皮卡大队刚击溃三千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驴大宝眼尖,瞅见几具“尸体”腿一直哆嗦。
“公子,那些个没死透咧!”驴大宝嚷嚷。
陈大全瞥了一眼,笑道:“罢了,他们已毫无战意,饶其一命吧。”
车队驶远,那些“尸体”偷偷睁眼,见无危险,一骨碌爬起,撒腿就跑。
消息传开,装死之风更盛。
以至于后来,王庭军中流传秘诀:“遇铁兽,莫慌,趴地闭气,可活。”
乌维闻之,气得吐血,他于暗处观察数日,见军心已散,知大势已去。
这夜,月黑风高。
乌维率亲信百余人,携金银细软,悄然离开王庭,向西而去。
而乌伦山脉边缘某处,他最亲近的嫡系军两万人,早悄然等在那儿。
行前,他回望王庭,咬牙切齿:“陈霸天此仇,必报!”
然则声音没入夜风,无人听见。
金帐空置,王庭无主。
翌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尽,露珠还凝在草尖,金帐外的守卫便觉出了不对。
往日这个时辰,乌维大汗必会在帐中诵读先祖训诫,然后痛骂陈霸天。
今日却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声都无。
恰好,来送奶茶的侍女掀帘入内,帐中空空如也。
案上的文书信件散落于地,昨夜未熄的烛火还在滋滋燃着,蜡泪滴成一堆。
赶来的蛮官们遍寻大汗不得,最机灵的几个察觉异常。
他们本就因铁兽肆虐、军心惶惶而不安。
此刻见大汗踪迹全无,哪里还敢多待?
当即转身回帐,卷起铺盖、裹上金银,拖家带口就往王庭外跑。
消息很快遮掩不住,半真半假的谣言如火星落油锅,“轰”的炸开:
“大汗跑了!陈霸天的铁兽军杀来了!”
“大汗被掳走了!王庭要亡了!”
“快逃啊!大汗死啦!”
“”
庞大的王庭营地,霎时乱如集市一般,哪还有半分草原权力中枢的威严气派?
哭喊声、叫骂声、器物碰撞声,搅成一片。
奴仆们平日被呼来喝去,此刻见主子们都慌了神,也顾不上尊卑了。
胆大的冲进贵族营帐,抱起床头的银壶、锦缎就往外跑。
手脚麻利的直奔粮仓,扛着麻袋往怀里塞炒米、肉干。
!更有甚者,连帐中铺着的毛毡都要卷走,恨不能把整个王庭搬空。
有个厨娘,把给主人炖的肉一泼,拎起铁锅就跑,嘴里念叨着:“这锅沉,能换匹好马。”
卫兵们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劲头也荡然无存。
他们先聚在一处议论纷纷,越说越怕,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抢啊!再不抢就没了!”。
这群糙汉瞬间红了眼。
有的冲进兵器库,抢佩刀弓箭,想着值钱又能防身。
有的直奔酒帐,抱起酒坛直往嘴里灌;还有那贪心的,竟去抢王庭的祭天狼鼎。
奈何鼎太重,几人合力也搬不动,反被绊倒摔的哇哇叫。
贵族们更是狼狈。
平日高头大马、衣袍华贵的老爷们,此刻顾不上体面,有的穿着一只靴子踉踉跄跄,有的头发散乱,胡子都被扯掉一半。
有个胖胖的贵族夫人,抱着一匣宝货,慌慌张张往马厩跑,想牵一匹快马逃命。
谁知脚下一绊,摔了个嘴啃泥,匣子摔飞,宝石、美玉、金银首饰滚落一地。
夫人顾不上疼,趴在地上去捡,一边捡一边哭。
那些自诩清高的祭司们,也没了半分庄重。
他们溜进祭祀神帐,将供奉的法器塞进怀里,连祭台上的铜灯都想揣走。
有个老祭司,抱着尊半身狼头石雕,吭哧吭哧往外挪。
石雕又沉又滑,没走几步就砸在脚上,疼的他嗷嗷叫,却死抱着仍不撒手:“这是神狼信物,能保我活命”
王庭乱作一团,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窜。
象征威严的大汗旗帜,胡乱倒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沾满泥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