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押着板牙王子回返时,营地一派狼藉景象。
昨日还齐整的营帐,十去三四,剩下的东倒西歪,许多被烧的只剩骨架。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多是鲁鲁军尸体。
几个蛮医正忙着救治伤兵,用某种草药糊糊,见伤就抹,手法粗糙。
营中空地上,巴鲁鲁正指挥亲兵清点物资。
皮卡车停下,板牙王子被拖下来,按在地上。
这厮屁股肿了,此刻只能撅着,姿势怪异像在行某种大礼。
陈大全跳下车,扫视一圈,眉头皱成疙瘩:
“这他娘是营地还是屠宰场?”
巴鲁鲁闻声跑来,胖脸上满是灰。
他红着眼,差点哭出声:“使者大人!咱们咱们损失惨重,伤亡两万多人啊!”
陈大全沉着脸,捡起个裂开的行军锅问:“敌军来袭时,被突入一侧的守营将领是谁?”
巴鲁鲁支支吾吾,眼神瞟向不远处一个跪着的将领。
那将领盔甲歪斜,脸上还有鞋印子,显然刚被踹过。
陈大全走过去,蹲下身,笑眯眯问:“昨夜睡得可好?”
将领浑身发抖:“末末将知罪”
“知罪就好。”陈大全拍拍他肩膀,突然脸色一变,“你他娘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最先溃败,两万多条命没了?”
话音未落,陈大全起身就是一脚,将那将领踹翻在地,周围士兵吓的齐齐后退一步。
“来人!”陈大全喝道,“把这厮拖下去,打三十军棍,降为马夫!”
处置完失职将领,陈大全召集心腹听取消息汇报:鲁鲁军六万人,死七千余,伤一万五千多,其中重伤不能战者超五千。
折损战力超两万三千,粮草被烧大半。
霸军伤亡轻微:死十一人,伤三十余,多是乱军中流矢所伤。
“四万”陈大全喃喃道,“鲁霸联军,能战的还剩四万多。”
巴鲁鲁凑过来,小声道:“义父,要不咱们先退兵?”
陈大全斜眼看他:“退哪儿去?”
巴鲁鲁苦着脸比划:“咱们先避开南路军锋芒,调集别处留守军队,再寻机决战。”
“如今咱们新败,士气低落,硬碰硬怕是”
“怕是打不过?”陈大全接过话头,冷笑一声,“儿啊,你信不信,咱们现在掉头跑,不用两天就会被南路联军追上,然后像撵兔子一样被撵,你剩下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
巴鲁鲁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这时牛爱花开口道:“共主,属下觉得不必退。”
“霸军战力无损,昨夜之战,鲁鲁军虽败,但敌军也见识了咱们的手段,必然心存忌惮。”
梁清平也附和:“正是,且咱们俘了苍牙王子、杀了乌岗王子、追击杀敌无数,此胜可安军心!当乘势追击才是。”
“追个屁。”陈大全一屁股坐在钢盔上,“你当南路军是傻的?两个王子一死一俘,那俩‘霸主’不得疯了?”
“我要是他们,这会儿正磨刀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退是不能退的,鲁鲁军这德行,跑起来更乱,被人从后边一冲,立马崩散。
“眼下伤兵众多、物资损耗,不如就这儿扎着,以逸待劳。”
“可是义父”巴鲁鲁还想劝。
“别可是了。”陈大全摆摆手,“我在回营路上审了那板牙王子,南路军主力离咱们最多两日路程。”
“估摸着时间,逃兵回去报信,最迟明后日,他们必到。”
众人沉默。
营中只闻伤兵呻吟和风吹破帐篷哗啦声。
陈大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传令!就地整顿营地,清点剩余物资,全力救治伤兵。”
“把能战的鲁鲁军重新编队,谁不听令,就地砍了!”
他环视众人,咧嘴一笑:“别怕!顺便等等老肖”
命令传下,营地再度忙碌起来。
晌午时分,初步收拾完毕,鲁鲁军被集合起来,队伍稀稀拉拉,士气低迷。
许多人垂着头,眼神飘忽,还没从惨败中缓过神。
陈大全爬上一辆车顶,旁边两辆车上,各站着驴大宝和牛爱花。
驴大宝手里捧着个木盒,牛爱花则押着板牙王子。
“勇士们!”陈大全朗声开口,“都抬起头来!耷拉着脑袋给谁看呢?”
士兵勉强抬头。
“我知道,咱们吃了亏。”陈大全气愤扬手,“营地被烧、粮草被毁,很多人战死。”
“但这仇,本使者给你报了!”
驴大宝适时打开木盒,取出方脸王子人头。
那头颅用盐腌过,面目狰狞但完整,格外醒目。
台下一片惊呼。
“乌岗部的王子,死了!”陈大全指指人头,随后又指向另一侧:“这个,苍牙部王子,被生擒!屁股都被抽肿了!”
板牙王子弓着腰,引起一阵哄笑。
虽然笑声很快止住,但气氛明显松动了些。
“三万敌军偷袭,咱们仓促应战,本使者还能杀王子、俘王子,出营反击、杀敌无数!”
陈大全振臂高呼:“这叫虽败不败!”
士兵们眼神亮起来。
“但是!”随后他语气一变,厉声道:“大营警戒不足、将领应对失措!不然我等不会有那许多伤亡。”
“从今日起,本使者暂代鲁鲁珠主统领军队,全军听我号令。”
“明暗岗哨、游哨增加三倍,将领亲自巡营。再有懈怠者,立斩不赦!”
眼见军心安稳,陈大全进一步扩展自己影响,并送上一碗鸡汤。
“东部草原的子民啊!五霸联军,为什么来打你们?”
“因为你们过得太好了!你们有盐吃,有茶喝,有布穿!他们眼红!”
“他们想把你们打趴下,变成奴隶,继续让草原乱下去。”
“你们答应吗?!”
巴鲁鲁带头高呼:“不答应!不答应”
陈大全满意点头,祭出杀手锏:“勇士们!打赢这一仗,鲁鲁珠主会分牛羊、划草场,拿出他全部财物,奖赏有功将士。”
“想要就勇敢杀敌啊!”
重赏之下,士气彻底点燃,士兵们嗷嗷直叫。
巴鲁鲁如遭雷击,呆立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