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具与自己原本相貌一模一样的躯体,刘山有些激动地问:“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将意识附身到那具躯体里?”
统分身应道:“是的,不过仍旧只有60分钟的使用时间。”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刘山的兴奋之情。
他泄气道:“还以为我从此能好好做人了。”
统分身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愁眉苦脸,这才说道:“宿主可以在之后的小世界里使用这具躯体,倘若您还是非生物的话。”
刘山眼前一亮,“真的吗?”
统分身肯定道:“自然是真的。只有小世界里的人所制作的身体才能在小世界里使用。”
若是由它直接制作,容易使小世界对这具身躯产生排斥。
于是,它不得不以迂回方式来促使托尔成功制作完成。
它提醒道:“只要放进您的空间里,就能带出这个小世界,并带着进入其他世界。”
刘山喜笑颜开道:“这样也不错,以后不愁找不到可以附身的躯体了。”
而且,还不需要占用别人的身体。
托尔还在继续完善那具躯体,看到他连自己身上各个地方的痣都加上了,刘山心里生出了一股微妙感以及疑问。
他的痣不是长在胸前就是腿上,先不说平常根本不会被轻易看见,他在这个世界可一直都是毯子的形象。
他问统分身:“托尔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不会又是你做了什么吧?”
统分身否认道:“并非是我告知的。”
它将原理告诉了刘山。
因为苏羽这个情感程序的存在,这些分身即便没有系统记忆,仍旧会梦到刘山的事。
统分身:“也就是说,宿主存在于成千上万个分身的梦里。”
不是每个分身都有机会在自己所存在的时间里遇见刘山,他们将会带着这份遗憾回到主体或本体身上。
从主体身上分裂出来的分身会回到主体身上,从本体身上分裂出来的会回到本体身上。
但最终,在彻底融合后,所有分身都将回归到本体。
能像拉斐尔他们那样生出强烈独立意识的分身将获得共存机会,而没有的,则重新成为若干数据流之一。
而他们的所有情感都会汇聚到苏羽身上,继续影响着0001。
不过即使有共存机会,平常也被压制着,很难出现。
刘山不由自主道:“听上去我好像一个噩梦,怪渗人的。”
统分身发出一声轻笑,“如果非要说的话,说是梦中情人倒也不为过。”
一听这话,刘山愣了一下:“……他们在梦里没对我做什么吧?”
统分身笑而不语。
刘山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再次感叹自己的思想已经不再纯洁,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早已被0001污染了。
身躯的制作过程看似简单,可实际上,托尔制作了整整一夜。
终于制作完成后,托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接下来,就等毯子的意识进入其中了。
托尔情不自禁地想象着毯子见到这具身体时的反应,他想,一定会感到惊喜吧?
这么想着,他将这具身躯打横抱起,放入冰棺中。
刘山听统分身介绍,这具身体需要在这冰棺里放置三天,才算彻底成形,之后不会被轻易毁坏。
这一整晚,魔镜和旧毯因为刘山忙着看托尔制作人偶身躯,没时间去管它们,所以都安静了下来。
两个非生物如同两尊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在刘山身边。
两天后的晚上,格里莫斯出去冒险。
他不仅带上了刘山,还将魔镜和旧毯一并带上。
他们小队的打怪速度一下子提升了百分之两百不止。
甚至,为了较劲,魔镜和旧毯承担了百分之八十的清怪任务。
瑞森看着疑似三角恋的三个非生物,只觉得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他问自己的系统,“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吗?”
他没看过这本小说,所有相关剧情都是从系统这里得知的。
瑞森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系统绑定,穿进一本书里,还要引导反派黑化。
对于剧情里没有提及的部分,小世界意识一律将其视为“正常偏差”,不做深究。
格里莫斯的很多日常都没有被提到,会有变化也不为过。
这一次的冒险在剧情里也不过是几句话:格里莫斯被邀请进行冒险活动。在这次冒险中,他见识到了魔毯的实力,对方比他所想的还要强大。
小世界意识对比了剧情与现实,那条魔毯能够同时驱使魔镜和另一条魔毯,并且自身还能打怪,可不就是强大?
虽然剧情正在顺利进行,但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
为了保险起见,瑞森也必须用上。
如此想着,小世界意识当即催促道:“你要尽快让格里莫斯对你情根深种,离不开你。”
情感是影响人类最有用的方式。格里莫斯重情,因而让他爱上一个异世界的人绝对会是最刻骨铭心的事。
瑞森苦着脸,“就算我是个基佬,可格里莫斯一看就是个钢铁直男,你让我去掰弯他?”
小世界意识恨铁不成钢,“机会我都给你创造了,你自己把握住。格里莫斯缺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不愁他不喜欢你。”
瑞森问:“可我看他不缺钱,也不缺朋友,我应该给他什么?”
小世界意识怒道:“我让你来是来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反问过来问我的。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瑞森瞬间哑火,为了回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趁着那几个非生物拖着战利品回来,大家上前围观时,瑞森走到格里莫斯旁边,直接问道:“格里莫斯,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从知心哥哥做起,肯定有希望的吧?
格里莫斯讶异道:“怎么问起这个?”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上去很烦恼吗?”
瑞森讪笑道:“倒也没有,只是我怕你真有什么事,但又憋着不说。”
格里莫斯不仅是看上去没有烦恼,还的的确确没有烦恼。
他爽朗笑道:“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跟你们说的!”
两人交谈间,不远处的毯子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大声招呼着他,“格里莫斯,你快来看啊!”
“马上来。”格里莫斯先是应了一句,随后拍了拍瑞森的手臂,“倒是你,最近几次见到你,你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发生了什么吗?”
瑞森心里叹气,面上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你快去吧。他们在等着你。”
格里莫斯见他不想说,便没再继续问下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大步流星地朝其他伙伴走去。
瑞森站在远处,看着毯子举着一个宝箱给其他人看。
然而,打开一看,里面不是宝藏而是一个宝箱怪。
宝箱怪伸着长舌就要把底下的毯子卷进肚子里,然而舌头还未碰到毯子,就被两个毯角抓住。
刘山攥着宝箱怪的舌头转了好几圈,接着丢进魔镜里头,给它当补品。
大家都在夸毯子反应快,魔镜和旧毯一左一右地依偎着他,蹭着他的毯身直夸赞。
听着那些欢声笑语,瑞森再次感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他想回家。
瑞森背过身去,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但他不敢就这么哭出来,怕别人看出些什么来。
正无声忍耐着,忽然间,他余光看见自己脚边出现了一个毯角。
低头一看,那条毯子从身后扶着他的小腿,正仰着毯身看他。
瑞森连忙用手臂胡乱地擦了擦脸,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忙着在清点战利品还有对任务内容,并未注意到这边。
瑞森时常喜欢时不时地远离大家,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大家对此早已习惯,总会在他想要安静时给予他空间。
瑞森很清楚这一点,只是这一刻,他依旧有些失落。
他收回视线,哑着声音问脚边的毯子道:“怎么了,毯子?”
刘山回头时看到瑞森背对着他们,而且肩膀一抖一抖的,便过来看看。
没想到对方真的在哭。
刘山问:“你在因为什么哭?”
瑞森一怔,原本收起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明明眼泪鼻涕流了满面,却依旧挤出一个笑容,含糊道:“我没什么事,只是被风迷了眼。”
然而,并未有风吹过。
刘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偷听到的对话,于是问道:“你是想家了吗?”
一下子被戳破心事的瑞森再也忍耐不住,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从压抑的抽泣转为嚎啕大哭,“是,我想家了。我真的好想回家。”
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纷纷赶了过来,将他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瑞森哭得稀里哗啦,几乎难以回答伙伴们的关心。
刘山已经爬到瑞森肩上,用毯角裹住他的肩膀,又用另一个边角轻拍他的肩头,“没事,想哭就好好哭一场,不要憋在心里。”
瑞森没有回应,只是攥紧了肩头的毯身,尽情地释放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