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慧雪说完后,便有些后悔了。
按照跟哥哥的赌约,她岂不是今年年底,就得将自己嫁出去?
可她今年才十六啊,大哥都二十七了,早就过了该成亲的年纪,玩也是玩够了的。
她却不一样,她还那么小,若是今年成亲,也太吃亏了。
赌约已下,如若她不嫁出去,岂不是真要去当姑子?
到时候,她耍赖成不成的?
一时间,傅慧雪很是后悔,一张小脸都皱成了苦瓜脸。
但转念一想,大哥也未必能在年底之前,娶妻。
大哥便是想娶,也得有人愿意嫁他才成啊!
到时候,谁输还不一定呢。
温颜见时候不早了,便道:“李妈妈她们应该做好饭菜了,一会儿,你们先去吃,我得去接我娘。”
“你不必去了,我小舅自会送姑母回来。”傅峥劝道。
对上表哥笃定的眼神,温颜有些纠结。
傅峥看出她的纠结,顿了下,温声道:“小舅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托付,你给他一个机会吧。”
温颜一怔。
本来跟兄长吵得面红耳赤的傅慧雪,听到这里,也帮腔道:“表哥,小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虽没娶妻,但这么多年来,他院里很干净,没有任何不三不四的人,若他跟姑母能成,也算是重续前缘了,是不是?你完全可以对我小舅放心。
另外,我外祖父和外祖母,也是个开明的人呢,虽然两老想抱孙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们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
姑母若能嫁给小舅,外祖父和外祖母定然会掏心掏肺地待姑母好。
这些年来,其实有很多人想嫁给小舅,但小舅看不上,两老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勉强过小舅,足以见得,两老是很尊重小舅的想法的。”
温颜自是知道连三爷是个性情很好的人,虽然她没有见过连老爷和连老夫人,但是看连三爷、连太后、大舅母,他们三人,便能窥见一二。
若两老不好,不可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
她虽然不觉得娘亲的幸福,要寄托在男人身上,她也可以努力让娘亲享福,但有些寂寞和孤独,并不是她这个女儿,能帮着驱散的。
爹爹已逝多年,娘亲也寡居了那么多年,也许,有个人能日夜陪伴娘亲,是好事。
而且,她自己也是支持娘亲再嫁的。
思及此,她并没有反驳二人说的话,也没有再说要去接娘亲。
连府。
傅氏今日来得比较早,她很认真地按着连老夫人的要求,为连老夫人做着衣裳。
见时候不早了,她便起身要告辞。
“老夫人,时候不早,我今日先回去了,明日有空再来。”
连老夫人一边看着她做针钱活,一边跟她说话。
她乍然提出告辞,连老夫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语气间,流露出不舍。
“我得回去了。”傅氏点头。
连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真是不想放你走,你看你,来我这里,这般辛苦,可却饭也没吃一口,今日就在这里吃了再走,好不好?
你不让临渊送,我就不叫他了。”
傅氏闻言,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老夫人拳拳之心,她有些不忍心拒绝。
而且她主要是不太想与连衡打照面,既然不会与连衡照面,那便无所谓了。
连老夫人见她答应了,当即喜不自胜,忙叫人准备晚膳。
没一会儿,下人便将饭菜摆好了。
连老夫人拉着傅氏的手,去了桌前用膳。
“……你真是太瘦了,得多吃一点才行。”
连老夫人一会儿给傅氏盛汤,一会儿给她夹菜,热情得让傅氏招架不住。
见自己碗里的菜还没吃完,对方又再次夹来,傅氏忙伸手挡住,“老夫人,够了,我够吃了,别再给我夹了,您自己也吃。”
“这哪够?猫儿都比你吃得多,你不多吃一些,怎能把身子养壮实?以后怎么……”连老夫人说到这里,忙打住了话头。
她怕自己太过热情,将傅氏吓跑,见傅氏阻止,她便也停下来,没再往她碗里夹菜。
傅氏松了口气。
她很努力才把碗里的菜吃完,心里打定主意,下次不能再留在这里吃饭了。
否则她肯定变成大胖子。
虽然胖一点,没什么不好,但她真的吃不了那么多菜。
吃完了菜,她又将连老夫人盛的汤,给喝完,这才起身道:“今晚多谢老夫人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好吧。”连老夫人不舍极了,但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想要儿媳,想要大胖孙子,就得徐徐图之。
“小兰,快帮我送送淑丫头。”她转头吩咐道。
“不用了,老夫人,我认得路,自己出去就成。”傅氏忙拒绝道。
兰姨的年纪跟老夫人差不多,这么晚了,让一个老人家跟前跟后的,她实在不好意思。
连老夫人想到儿子今日还没回来,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便点点头道:“那好吧,你自己当心一点。”
傅氏松了口气,告辞离开。
她今早跟女儿说好了,让她差不多这个时间来接自己,她怕女儿在门外等太久,便加快了脚步。
然而她不知道,连衡此时也刚回府。
得知傅氏还在母亲院子里,又见时候不早了,傅氏肯定要回去,便加快了脚步,朝寿安堂走去。
因此,两人都走快的情况下,便忽略了周遭。
于是,在一个转角,急着赶路的傅氏,便“咚”的一声,撞进了连衡的怀里。
连衡本以为是哪个冒失的下人,本能地要退开,以避嫌。
却在看清是傅氏时,双手自有意识般,迅速扶住了踉跄着要摔倒的傅氏。
“对不住,我没有注意到有人,可撞疼了?”
傅氏撞进对方怀里时,脑海里空白了一瞬。
待到她反应过来要退开时,却被对方给扶住了肩头。
这时听得对方的声音,她愣了下,抬起头来,“三爷?”
“是我。”连衡点头,见她能站稳,便松开手,并守礼地退后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的额头,关切问道,“疼不疼?”
此时是晚上,廊下虽然挂着灯笼,但光线到底不够充足,所以他只能看到女人白皙的额头,却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