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张氏瞳孔一缩,清醒了过来。
她也顾不得被打的一巴掌了,放下手,急急解释道:“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傅静淑给气的,才会口不择言,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她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我就是气急了,才会说话不过脑子,大嫂你消消气,别将我说的混账话,放在心上。”
连氏面色依旧铁青,显然是余怒未消。
张氏见她这个样子,肠子都悔青了,她做什么要跟傅静淑置气?与傅静淑置气就算了,为什么要扯上连三爷?
那种话,是能当着连氏的面说的吗?
张氏又是悔,又是怕。
陈氏也吓得噤若寒蝉,同时也怨怪张氏的口不择言。
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连三爷不行。
连家三姐弟的关系是极好的,尤其连氏这个大姐,对连三爷这唯一的弟弟的重视,可不比自己的儿子少。
现在好了,张氏竟然当着连氏的面,说连三爷不行。
这简直是捅了天了。
陈氏越想越害怕,却并不敢出声。
“你真是个混账东西,枉你都是要当外祖母的人了,说话还如此不过脑!”傅老夫人亦是被气得不轻,指着张氏的鼻子骂道。
张氏方才说得多痛快,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她一声不敢再吭,只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任由傅老夫人骂。
傅氏安静地站在一旁,只脸色很苍白,很难看。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连氏,突然出声道:“今日母亲也看到了,二弟妹和三弟妹,这般会惹事生非,爱嚼舌根,还不团结自家人,并仅凭外头的流言蜚语,便中伤诬蔑自家人,我认为,大家实在不合适再住在一个宅子里了。”
此言一出,张氏和陈氏的面色,霎时雪白一片。
“大嫂,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还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真的再也不会乱说了。”二人急忙上前,拉住连氏的手。
连氏冷着脸,一把甩开她们,看向傅老夫人道:“请母亲定夺。”
傅老夫人的面色难看极了,却也不好再装聋作哑。
她心里也对张、陈二人,感到很失望。
傅家能有今日,靠的是老大傅荣轩。
他半生戎马,立下赫赫战功,加之连氏的那层关系,使得傅家在京中,更加显赫辉煌,而他们的儿子傅峥又争气。
放眼整个京城,难有人能跟傅家比肩。
反观老二、老三,资质却一般,靠着祖荫,才在朝中谋了个官职,这些年,也是靠着老大在朝中的威望,才得以站稳脚跟。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也是平庸之人,没有什么手腕。
但二人平日里对连氏还算恭敬,所以连氏也能容她们两房在府中吃白食,并给她们富贵安稳的日子。
但她心里清楚,两房被分出去单过,是迟早的事情。
可她一直以为,那一天,应该是在她过世之后的事情,只要她一日还在世,连氏看在她的面子上,都不会提出分家,可今日,张氏却蠢到编排起了连衡,直接触到了连氏的逆麟。
这下好了,连氏直接有了将他们两房分出去的借口。
见连氏这是铁了心要分家了,傅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不错,那就……将他们两房都分出去吧。”
“母亲!”
张氏和陈氏吓得肝胆俱裂,哭着跪在她脚边,求她收回成命。
傅老夫人垂眸看着她们,“事已至此,你们还是想办法自立门户吧。”
这下,张、陈二人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见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了,二人掉头便骂起了傅氏。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年既然走了,你就不该再回来。”
“你可真是个灾星,谁碰到你,谁倒霉!”
听着二人说的话,傅老夫人气得胸口急剧起伏,手里的拐杖,用力敲在地上,“你们住嘴!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思悔过,还要将事情,怪在静淑头上,你们有简直无药可救!刘管家!”
一旁站着的刘管家,立即上前,“老夫人有何吩咐?”
傅老夫人指着张、陈二人道:“你亲自督促他们两房搬出去!”
“是!”刘管家恭敬应道。
张、陈二人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您老人家可真是好啊,亲儿子还不如一个养女,为了那么一个丑事做尽的养女,竟然要将亲生骨肉,逐出府去,全天下,也出不了第二个了,您老真是破了先例!”
傅老夫人被气得脑仁疼,身体一晃,险些栽倒,是傅氏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她。
“母亲……”傅氏自责又担忧。
傅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见张、陈二人,还不肯罢休,连氏冷声呵斥道:“将你们两房分出去,是我的意思,你们没有资格怪母亲、怪任何人,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那张破嘴!
还有,傅家这些年养着你们两房,对你们算是仁至义尽,另外,母亲时常贴补你们两房,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想与你们计较罢了,可你们拿尽了母亲的好处,不感谢母亲,却还敢指责母亲,简直是狼心狗肺!”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张、陈二人,听到这里,瞬间心虚地闭上了嘴巴。
“赶紧滚出傅家去!”连氏指着大门的方向,厉声道。
张、陈二人心里纵然不甘心,却也不敢与她叫板,灰溜溜地带着人回了各自院子,收拾东西去了。
见傅老夫人的面色不好,傅氏不放心离开,便同连氏一起,将老夫人送回了世安堂。
回到屋里,傅老夫人喝了口热茶,才缓过来。
她拉着傅氏的手道:“委屈你了。”
傅氏摇了摇头,自责道:“我没事,是我连累了母亲……”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那两人什么样的性子,我还会不清楚?有利可图时,倒是比谁都殷勤,可一但没利可图,翻脸那是比翻书还快。
这一天,迟早都会发生的,不是你的错。”傅老夫人安抚道。
但是傅氏心里仍旧感到不安。
今日若不是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当时听到陈氏说的话,她真的被气到理智尽失,只想撕了陈氏的嘴。
陈氏怎能那般诋毁诬蔑怀瑾?
他是那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