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落枭不解。
晏辞眉心微蹙,“其实我也没想清楚,为何会是齐国傅知遥在齐国有何倚仗。”
晏辞边说边摩挲着手中的玉簪,忽然他目光亮了起来,“谢景舟!”
落枭心思最快,“谢景舟原是卫人,与傅二公子私交甚笃,最近姜墨出上朝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意让谢景舟和其他三个大臣辅政。
有老安王在后边撑着,谢景舟可谓是扶摇直上。”
“谢景舟必是傅知遥的后手,但是还不够,一个谢景舟窃不了齐国。”
落枭:“如今的齐国,吴王和端王势力相当且互为死敌,这二人是姜墨出为稳固帝位养出的蛊,一旦他这个养蛊人身死,这两只蛊怕会祸乱齐国。
无论是谁上位,都会有一大批势力被清理,姜墨出怕朝堂生乱,只能选择姜叙白这个折中点。吴王和端王都是聪明人,也知晓唯有第三人称帝方能稳固齐国江山。
所以姜墨出会让老安王倾力扶持姜叙白这个于各方都无害的小孩子上位,再一步步挤掉吴王和端王的势力,亲政掌权。傅主子有没有可能是想自己扶植一个傀儡上位,或是接近姜蕴白?”
晏辞眸色越发深沉,低喃道,“傅知遥,你究竟想做什么。”
依照傅知遥将顾明彻丢给姜墨出的动作来看,她是在探姜墨出的底,探齐国的虚实——也就是说傅知遥打算向齐国伸手了。
不行!
姜墨出是个极难缠的,他不能让他们正面对上,接触这么久从未发现傅知遥有其他势力,否则她不会把落痕留在身边,也不会甘心留在草原傍着萧破野这棵大树。
仅有一腔聪慧和审时度势的巧妙心思,斗不过姜墨出,姜墨出可是幼年便在刀光血影里冲杀出来的少年帝王,也是他一统天下这盘大棋上唯一忌惮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有暗疾,天妒英才果真不假。
难怪这些年姜墨出鲜少有大动作,他的雄心似乎配不上他的能力。
原来,他有忌惮。
暗疾之事自傅知遥告知后他派人查探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探出些蛛丝马迹,越是如此,越说明暗疾之事是真的,傅知遥到底从何得知如此多的隐秘?!
姜墨出的,自己的,甚至整个草原的!!!
莫非真有人未卜先知?
晏辞摩挲玉簪的力度不禁加重,此刻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何傅知遥如此信任萧破野?她虽想做承徽公主,但从她不遗馀力帮助萧破野不难看出,她信任萧破野。
不爱,不忠诚,但信任。
这是为何?
难道萧破野会是最终的赢家?
不对。
若萧破野是最终的赢家,当初傅知遥应不会拒绝和亲,也不会找到自己说要做承徽公主。
很多事情如一团乱麻般在晏辞脑中盘踞、旋转,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但有一件事他已确定,不能让她去齐国。
他得见她一面,他要让她信他,否则——晏辞不禁揉揉眉心,他不怕她把天捅破,他怕她伤到自己。
“咱们的速度得加快了”,晏辞拧眉对落枭道。
落枭:“不是还有半年时间?”
“再早一点,四个月,四个月便接她过来。”
落枭:“为何是四个月?”
“看顾着傅智行把卫国朝政理顺,四月是最低期限。四个月后,傅知遥和萧破野便可不在卫都坐镇了。”
“主子担心傅主子去齐国?”
“恩。”
落影:“不可能吧,傅主子去齐国不得被姜墨出活撕了?她又不傻,还能送羊入虎口?”
晏辞:“她不傻,她刁。”
落影:?
“她解决问题的手法很刁钻,不按常理出牌,她应会找姜墨出合作,至于如何合作,我也想不透,总归是换着法的算计姜墨出。”
“姜墨出疯了会跟她合作?”
落们:“”
主子当初定是疯了。
晏辞:“若她是无名小卒,见不到姜墨出;若她是泛泛之辈,引不起姜墨出的重视。如今姜墨出屡次在她手上吃了大亏,谈判之事,她从初始便占据了高位。
凭她能把姜墨出气吐血,她就有与姜墨出对话的资格。”
落影:“是这么回事,若是谁把我气吐血了,我一定亲手宰了她。”
“所以她去齐国能安然无恙的见到姜墨出,可见到之后呢?
我是心狠手辣,姜墨出可是丧心病狂,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姜墨出阴晴不定,傅知遥未必捏的住他。”
豆腐坊的事“落们”皆知,姜墨出晴时如三月春风,发起疯来那可是拆骨刀!
卫国皇宫,傅知遥看着手里的三片红叶出神。
这三片红叶都是黑心肝送来的,第一片红叶上书:生日礼物,昭宁公主。
她其实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第一年是得知和亲没心情过生日,后来连萧破野这位汗王的生日她都懒得操办,又怎么会为自己操办生日。
而这个黑心肝,居然知晓自己的生日。
她生日,恰好是沉敬之带来宣帝口谕那日,公主封号,是他送给她的护身符,有了这个护身符,卫国这些朝臣会更加顺从,楚帝和齐帝明面上也要忌惮几分。
第二片红叶上书:给承翊准备了些礼物,他可以不收,我不能不送。
自晏辞离开后,他只给她写过两封书信,第一封书信只一个字:安。
她没回信。
第二封书信也只一个字:念。
她依旧没回信。
后来他便再也没有书信,及至她生了承翊,晏辞也再未给她写信。
这次是她主动给晏辞去信,求与大宣结盟,她知道他会同意,一来这是他当下最好的选择,二来,他对她的那点情分可以加重这个选项的倾斜度。
若不成呢?
其实她想过这种可能,但人生不就是一场豪赌吗?她一个活了三世的人最不怕赌。
她赌赢了。
黑心肝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竟然送了她一个公主身份,可惜是义女,若是一步到位给了承徽公主算了吧,如今还没到这个地步,况且她忽然不想做承徽公主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她若是真去了大宣,二人早晚会站在对立面相互夺权,她忽然有点良心发现,不想用卑劣的手段算计这个对自己还算不错的男人。
未来可以真刀真枪的大战一场,而不是借着他的势又要置他于死地。
恩,她良心有点痛了良心之痛和第三片红叶有点关系,第三片红叶是天数,是他们分隔的天数记录,她也是算了算才算明白的,黑心肝对她算是用心了。
且他不是那种滥情之人,所以她不舍得践踏他的真心,无论这真心是短暂还是长久,她都不忍。
一声叹息后,傅知遥攥碎了手中红叶,他送她一份真心,她便还他一丝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