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离尤豫片刻道,“还,还有一句。”
“说”,姜墨出没好气道。
断离心一横,大声道:
“今有齐天子,龙袍裹媚骨,九五之尊无帝德,只把红颜作路辙!
纵令齐女,尽为妾娥!”
断离话落,他和陆烬、隐钰同时抬头盯紧了姜墨出的唇角。
没血!
断离不知该喜该忧,结果下一瞬,一滴,两滴,到最后,黑血顺着姜墨出的唇角一点一点往外溢,这显然是用力憋没憋住的结果。
三人同时低下了头。
姜墨出气的唇角乱抖,他不是一向最是喜怒不形于色吗?除了这几个心腹,他对上谁都是笑面如春风。
怎么又被那死女人气吐血了呢?
傅知遥——真是克他啊。
“滚”,瞧见三个属下那猥猥琐琐的德行姜墨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三人自然不能都滚,隐钰得伺候着姜墨出擦黑血,主子现在光吐不晕了,有进步。
断离更是颠颠的去给姜墨出把脉,他好象研究出了一种新的解毒方法,他要干成一件大事,焉能不激动。
陆烬一见两人都不滚,只自己滚了有点不合群,纠结了片刻决定把自己当成一根沉默的柱子,沉默的低头,沉默的闭嘴,沉默的抠手指。
他恨啊,恨豆腐佬不在这里,自己连个伴都没有。
姜墨出瞪了他一眼,“滚一边杵着去。”
陆烬一提身形,真如同一根柱子般移位到了旁边——除了身形动了,全身哪里都没动。
姜墨出觉得阵阵心梗,自从出了傅知遥这个气人精,自己这些个属下都变得会气人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默,有不想说话的,有不敢说话的。
许久后,断离打破了这份沉默,声有喜意,“主子这脉象,”
隐钰急道:“如何?”
木杆子陆烬也瞪大了眼睛。
“主子这毒血居然已排了三四成。”
姜墨出:!!!
五味杂陈,说不出心里啥滋味。
陆烬不装哑巴了,“排三四成会如何?”
断离不好直接说,姜墨出道,“你直言,朕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忌讳的。”
“十年无忧。”
众人:!!!
这这这,安王爷说的各种委婉,遮掩,但他其实说过若他这次外出寻药无果主子只有三四年的寿命了,如今被傅知遥活活气出来七年阳寿?
这是气人精吗?
这是活菩萨啊。
陆烬揉了揉鼻子,“我都想去给傅知遥磕一个。”
隐钰眼圈微红的道,“也算我一个。”
姜墨出差点没气死,“朕多活七年让你们失望了是吧,都着急认新主子了?”
陆烬赶紧道,“不是不是,属下就是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姜墨出气笑了,“她把朕气吐血,你还感激她?”
三人:莫名想笑,尤其瞧着主子被气到呼哧呼哧又无可奈何的那个劲,恩,很鲜活。
平时他们也恨不得将傅知遥扒皮挫骨,可近日不同,这傅知遥是真能给主子治病啊。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会因突然而降的惊喜感激上苍,感激所有出现的人和事,他们如今就是这个情况。
姜墨出瞧着三个人憋笑自己也笑了,能多活几年,怎么能说不是好事呢。再一想傅知遥,心情又没那么好了。摊上傅知遥,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既然上天多给了他几年寿命,他便无需再向初时那般隐忍了。萧崇业想进攻大宣报仇雪恨,难道自己就是那无能的守成之君,不想了了这陈年旧帐吗?
“你们说傅知遥屡次挑衅朕想做什么?”
姜墨出这话一出,三人皆沉默了。
姜墨出看向断离,“你心思最细,你觉得呢?”
断离想了想,“属下想不透傅知遥的心思,因为迄今为止属下未查探到任何她与齐国有关联的蛛丝马迹。可属下想,她那样的女子,怕不是安于后宅之人。
如此看,她图的应是权。
而且,”
话到这里断离迟疑了,姜墨出道,“不必迟疑,想什么说什么。”
断离点头,“属下竟然觉得她图的是齐国的权。”
陆劲忍不住插嘴,“你这也太离谱了,就算她谋权谋的也该是草原的权,再心大点谋卫楚的权,她谋咱们齐国的权作甚?”
隐钰也点头,“是啊,她谋草原和楚卫因为她是萧破野的王妃,她可夫荣妻贵,她谋齐国的权凭什么?主子还能娶她做皇后不成。”
姜墨出:!!!
断离:这碎嘴子真敢说啊。
陆烬都没忍住朝着隐钰投去了崇拜的眼神,隐钰知道自己失言了,扑通一声跪了,“主子恕罪,属下一激动就嘴碎。”
确实激动了,得知主子能再活十年他几乎激动的找不到北。
姜墨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隐钰了,他指了指隐钰,没说出话,又指了指,最后只骂了句,“蠢货,跪好了。”
深深的无力感。
傅知遥跟齐国的皇后还能扯上边,荒谬!
但他觉得断离说得对,“朕与断离看法一致。”
陆烬和隐钰齐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尤其隐钰,眼睛里乱七八糟的心思有点多。
姜墨出瞧着他那副探究神色差点没气死 ,“朕不可能娶她。”
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
众人的心又揪了起来。
幸好姜墨出继续道,“傅知遥想要齐国的权势无疑。”
众人不解。
“傅知遥对齐国之事知道的甚多,知晓潜机阁,甚至很多宫廷秘辛,朕怀疑她知晓朕中毒生病之事,甚至楚国那边的消息都是她散播出去的。”
陆烬:“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气死朕”,姜墨出咬牙切齿,“起初她故意挑衅,给朕一个出手草原遣公主和亲的机会,她借着这个契机离间了楚国和瀚海部,让楚国扶持敕勒部二弃了瀚海部。
但,太顺利了。
照理楚国扶持瀚海部多年,至少要观望一阵子再做取舍。尤其萧崇业那个老东西,竟然容忍了萧破野拒绝联姻,且他派去了大量精锐,不惧流言直接出手帮助敕勒部,已经不遮掩了,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还有大宣,竟然对草原的动静视而不见,由着萧崇业在草原上磨刀,你们说这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