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殿下,” 玉衡的声音响起,“今日见证此幕,亦是尔等机缘。待此间事了,我瑶池自会与景国加深往来,共参大道。”
三位皇子闻言,更是喜出望外,几乎要跪地叩谢。
瑶池第七圣子,新晋半圣的亲口承诺。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天大的造化!
做完这番姿态,玉衡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场中的青衫少年。
“方运。”
“看到了吗?这便是书之大道真正的力量。承载文明,沟通天地,乃至立地成圣。”
他微微抬起右手,那根刚刚勾勒出文明长卷的食指指尖,此刻萦绕着淡淡的圣辉,仿佛轻轻一点,便能定人生死,改天换地。
“你之前的诗才乐理,或许确有可取之处,甚至能引动苏芷清那等人物侧目。但在真正的大道面前,尤其是在已然超脱凡俗,生命层次完成跃迁的半圣面前”
玉衡摇了摇头,脸露讥诮。
“不过皆是萤火之于皓月,尘埃之于山岳。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本圣念你修行不易,年纪轻轻能有此成就,也算难得。更兼你与云梦仙宫似有渊源,杀之可惜。
“如今,本圣已登临圣位,心胸眼界,自非往日可比。不再与你计较先前冒犯瑶池,顶撞朝歌师弟之过。”
“方运,本圣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
“向本圣,向我瑶池圣地,叩首认错。宣誓从此效忠瑶池,奉我为主。本圣可既往不咎,甚至可引你入瑶池,授你无上大道,让你有机会一窥这圣境风光。”
“否则”
“天道契约已立,败者任凭处置。本圣如今已是半圣,自有万般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你的神魂永世镇压于瑶池寒狱之下,受那万年冰封,噬魂之苦!”
“是选择臣服,得享大道,还是选择顽抗,魂飞魄散?”
玉衡负手而立,圣辉缭绕,如同执掌生死的神明,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方运,跪下求饶,可活。执迷不悟,则死。”
“这,是本圣身为人族半圣,对你最后的仁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方运。
在一位新晋半圣如此直白,如此恐怖的威压和诱惑之下,方运他会如何选择?
是屈辱地跪下,换取一线生机和所谓的大道前程?
还是宁死不屈,直面那似乎注定毁灭的结局?
方运迎着玉衡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那抹兴奋的弧度愈发明显,最终化作一声清朗的长笑。
“哈哈哈哈哈。”
“半圣?很了不起吗?”
他微微歪头,脸露无辜:“可我看到的,怎么只是一个被自身力量束缚,画地为牢,自以为是的可怜虫呢?”
“你!” 玉衡眉头微蹙,眼中寒意骤增,周身圣辉一阵波动。
他没想到方运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口出狂言。
“我怎么?” 方运打断他,“玉衡!你以为成就半圣,便高高在上,可执掌众生生死,可定义大道是非?”
“玉衡!”
“今日,我方运便以这大学士初期的微末修为,告诉你。”
“此战,我方运,必胜!”
“若不能胜,我方运,自愿兵解于此,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流芳园内,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学士初期,扬言要破半圣书道?而且还是直指对方道基有缺,无魂无魄?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简直是疯魔。
“说得好!”
一声清越而坚定的女声,如同凤凰清鸣,压过了许多质疑和惊呼。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靖王府席位处,李清冥已然再次站起身。
她绝美的容颜上不再有之前的担忧与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无视了身旁武明空略带劝阻的眼神,更无视了高台上三位皇子以及周围无数道嘲讽的目光,径直走到场边,与方运相隔不远,目光灼灼地望向空中脸色阴沉的玉衡。
“方运所言,字字珠玑,何错之有?”
“大道之争,岂独以境界论高下?若按玉衡圣子之言,半圣便可执掌一切,定义是非,那这天地间,又何来公道自在人心?何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方运以大学士之身,连破诗,乐两关,败宗师,退仙音,靠的难道是境界碾压吗?非也!靠的是惊世之才,是不屈之志,是心中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浩然正气!”
李清冥越说越激动,俏脸因情绪激荡而泛起红晕,“如今,他敢于以微末修为,挑战半圣书道,直言其画地为牢,道基有缺,此等慧眼,此等胆魄,此等向道之心,岂是尔等庸碌之辈所能揣度?”
她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讥诮之人,最终定格在三位皇子身上,鄙夷道:“尔等身为监国皇子,受万民供奉,却只知趋炎附势,畏强凌弱!眼见方运势弱,便极尽贬低之能事,恨不得立刻跪舔瑶池圣子,以求残羹冷炙!”
“尔等可还记得,方才方运连胜之时,尔等是何等丑态?如今靠山降临,便又故态复萌,如此反复无常,毫无气节,也配执掌景国权柄?也配称之为殿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清冥这番言论,已是公然将三位皇子乃至一部分趋炎附势之人的脸面踩在脚下,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方运一边,与一位新晋半圣及其背后的瑶池圣地正面抗衡!
“清冥” 方运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清冷自持的郡主,此刻竟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支持他。
李清冥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虽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那笑容却如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方运,你只管去做。我相信你!纵使天下人皆不信,我李清冥,信你!”
“此战,你若胜,我靖王府与你同庆。你若败,我李清冥,陪你共赴黄泉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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