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斩红缨仰起头,看着那尊正一点点淡去、缩小,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向西方遁去的金色罗汉投影。
临走前,李玄通心中担心,再次提点徒儿。
“红缨,为师此番消耗甚巨,即将进入深层次的入定升级。
皇城之事,你与女皇合力肃清。记住,金身不动,佛法不灭。”
斩红缨眼睛红红的,“你这老头子,生前良善,死后也四处管事……”
“你不是要等你的未婚妻归来吗!”
“如今……如今你都闭关了!”
斩红缨回过头,望着大虞百姓,大家匍匐在地,眼底流露出劫后馀生的庆幸,与对李玄通的虔诚崇拜。
也罢……老头子,这辈子为天下苍生……
那一夜,西方金山寺方向,金光冲天而起,整座山峦被染成了纯金色,经久不散。
【叮!宿主平定皇城动乱,挽救龙脉,斩获香火值:320000点!】
【叮!由于强行施展跨空投影并动用‘言出法随’,金身负荷过重。系统自动开启‘寂灭进化’模式。
【进化时长:预估十年。
【闭关期间,系统功能将转为自动挂机模式,香火值自动累积。】
伴随着他的实力提升,这系统也越来越高级了!
坐在玄通殿深处的李玄通,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便感觉到一股极其温暖且厚重的金色浆液从毛孔中渗出。
这些浆液并非凡物,而是千万信徒的信仰凝聚而成的“众生愿力”。
浆液缓缓包裹住他的六只佛手,包裹住他那具不腐不朽的尸身。
渐渐地,一个直径丈许的金色巨茧在玄通殿正中央成型,宛如一颗巨大的金色心脏,
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整座山峰的灵气共鸣。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对于凡人而言,十年是一段漫长的光阴,足以让襁保中的婴儿长成少年,足以让曾经的荒冢长满青草。
大虞永兴十年。
曾经的皇太女虞凤嫣,如今早已是威震海内外的永兴女皇。
她登基的第一年,便将金山寺定为“金山国寺”,李玄通被奉为“玄通真佛”。
这十年来,大虞风调雨顺,百姓家家供奉玄通真佛的牌位。
而金山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破败的小庙。
如今的金山寺,占地千亩,红墙金瓦,香客络绎不绝。
上至达官显贵,下至黎民百姓,无不以能进玄通殿上一炷香为荣。
“大师兄,今日是师父入定的第十年整了吧?”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说话的人身高九尺,浑身肌肉如精钢铸就,正是大弟子法严。
他此时正赤裸着上身,扛着一根数千斤重的紫铜禅杖,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颤斗。
他的“先软后硬”神功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皆有千钧之力。
“恩。”法喜坐在石桌旁,手里打着一把镶金边的算盘,指尖飞快拨动。
这十年,他不仅是金山寺的管家,更成了大虞最大的“慈善商人”,金山寺的产业遍布全国。
“十年了,师父的茧,还没动静。”法严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悦耳的铃声。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又在偷懒!”
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轻盈地跃过乱石,她穿着一件青色僧袍,却掩盖不住那亭亭玉立的身姿。
她生得极美,眉心有一点天然的朱砂痣,双眸清澈如山间灵泉,既有佛门特有的出尘气质,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这便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众人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丫头——清音。
如今的清音,已是大虞境内赫赫有名的“小菩萨”。
她曾懵懵懂懂,在师父闭关后,一朝顿悟,生出佛心。
这十年来,她每日在李玄通的金色巨茧旁诵经,
竟无师自通,修成了一身极为纯粹的佛门真气。
“小师妹,你今日不是在玄通殿值守吗?”法喜笑眯眯地收起算盘。
清音眨了眨眼,“冷姐姐来了,她正在殿外跟师姐说话呢,我插不上嘴,就跑出来透透气。”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从前方走来。
一人红衣胜火,长枪负在背后,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杀伐之气,正是大师姐斩红缨。
这十年,她游历天下,死在她手中的魔修妖道不知凡几,“血枪佛徒”的名号足以让小儿止啼。
另一人,身着一袭玄色飞鱼服,腰间挂着镇魔司首领的腰牌,白色长发及腰,容貌冷艳绝伦,正是冷红霜。
“斩红缨,这十年来,归墟入口的动荡越来越明显了。”
冷红霜神色凝重,“蓬莱宗那边似乎在准备某种大型祭礼,剑宗……恐怕撑不住了。”
斩红缨握紧了长枪,目光投向远方,
“不知师父的未婚妻,如今情况如何了。”
众人沉默了。
这十年来,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等待李玄通出关。
因为他们知道,蓬莱宗绝不会善罢甘休,白羽尘的真身,还在那蓬莱隐藏着。
就在此时,原本平静的金山寺上空,突然乌云密布。
不,那不是乌云,那是极其浓郁的紫黑色邪气。
“何方妖邪,敢闯圣金山!”法严怒吼一声,紫铜禅杖猛地跺地,气浪翻滚。
天空中,三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穿着宽大的紫纹道袍,脚踏白骨飞剑,周身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血气。
“蓬莱宗外事长老,特来‘请’玄通活佛入归墟一叙!”
为首的一名老者冷笑道,声浪如潮,震得金山寺内的香客惊慌失措。
“找死!”斩红缨身形化作一道红芒,直冲云宵。
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三名元婴期巅峰的修士同时祭出一尊漆黑的宝鼎,
鼎中喷涌出无数暗红色的“噬灵蛊”,这些蛊虫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巨网,竟隐隐压制住了斩红缨的煞气。
“十年了,白无忌终于忍不住要对师父的肉身下手了吗?”冷红霜拔出双刃,眼神冰冷。
白无忌乃是蓬莱宗的宗主!
战场瞬间在金山寺上空拉开。
法严如怒目金刚,每一杖挥出都带起雷霆之声,
清音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一道道圣洁的金光化作光盾,护住下方的香客与寺庙。
但这三名蓬莱长老实力极强,且手中的宝鼎诡异莫测。
“清音,退后!”斩红缨被三名长老合力击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丫头,这具尸身藏在茧里十年,也该挪挪地方了!”
为首的长老大笑一声,催动宝鼎,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直接抓向玄通殿的房顶。
前几年,他们畏惧李玄通的实力,不敢出手。
如今十年过去,已经可以断定,李玄通当年消耗太多,不是闭关就是圆寂了。
不足为惧!
就在那漆黑巨手即将触碰到玄通殿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为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音,清淅地传遍了整座金山。
紧接着,一道难以言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中带着檀香的清雅、泥土的厚重、以及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玄通殿内,那尊沉寂了十年的金色巨茧,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威压,从那道缝隙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狂暴的力量,而是一种位格上的压制。
原本不可一世的三名蓬莱长老,只觉得双腿一软,
竟然在那股威压之下,生生地从天空中坠落,“砰”地一声砸在青石广场上。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就算突破元婴,也不可能有这种威压!”
金色的光芒,开始从缝隙中射出,化作千丝万缕的经文,在空中交织、盘旋。
清音停下了动作,她呆呆地看着玄通殿,泪水夺眶而出。
“师父……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