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囚笼,将整个深渊底部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
无数玄奥复杂的魔道符文,在囚笼的壁垒上流转、闪铄,散发着一股隔绝一切、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
凌辰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血色的壁垒。
“恩?”
他眉头微微一挑。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个所谓的“囚笼”,并非简单的能量凝聚,而是由一种极为高深的法则之力构建而成。
其中,蕴含着空间、封禁、以及……一丝丝轮回的气息。
虽然,这法则之力在他看来,还很稚嫩,破绽百出,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绝对是无法破解的牢笼。
哪怕是大帝亲至,恐怕也得被困在里面,束手无策。
“这家伙……是把那个‘始祖魔心’给整个吞了?”凌辰心里暗自猜测。
也只有炼化了一位太古魔道大帝的本源内核,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如此高深的法则之力。
不过,这种通过外力强行提升的实力,终究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
看夜倾雪现在这副精神状态,明显是受到了魔心意志的反噬,脑子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公子,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个新家吗?”
夜倾雪看着凌辰,脸上依旧是那副痴迷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个由她最强的力量构建而成的,永恒的囚笼,就是她和凌辰之间,最完美的爱巢。
在这里,没有那个讨厌的金发女人,没有外界的纷纷扰扰。
只有她,和她的公子。
他们可以,永远,永远地,在一起。
“家?”凌辰听到这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现在的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一言不合就建个笼子,还美其名曰是“家”?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自我幻想,无法自拔的女人,感觉一阵头大。
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了。
动手?
他又有点下不去手。
毕竟,夜倾-雪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
自己当初要是不嘴贱,去招惹她,或许她现在还是那个,高冷又傲娇的天魔宗圣女,而不是眼前这个,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病娇”气息的疯批美人。
“唉,造孽啊。”凌辰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倾雪啊。”凌辰决定,再尝试着,抢救一下,“你看,这个地方,又黑又潮,还一股子臭味,实在不适合当我们的家。”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比如,去海边买个大别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多好?”
他试图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劝说夜倾-雪,把这个破笼子给撤了。
然而,夜倾雪只是歪着头,静静地看着他,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臭味?”
她轻轻地嗅了嗅。
“没有啊,我觉得,这里的味道,很好闻。”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这都是,最精纯的,太古魔气。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香气。”
凌辰:“……”
得,没救了。
连嗅觉都异于常人了。
看来,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
“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夜倾雪看着凌辰那便秘一样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不是不喜欢,是……”
“是因为,这里不够漂亮吗?”夜倾雪不等凌辰说完,就自顾自地说道。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刹那间。
周围那,原本单调的,血色囚笼,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无数血色的魔气,开始汇聚、凝结。
然后,在她的意志下,变成了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宫殿楼阁!
雕栏玉砌,飞檐斗拱!
地面上,长出了一片片,妖异的,血色花海!
甚至,还在不远处,幻化出了一片,波光粼粼的,血色湖泊!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这个,原本,阴森恐怖的深渊底部,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诡异美感的,魔幻世界!
一旁,被凌辰提在手里的魔主,已经彻底看傻了。
言出法随!
这……这是大帝才能拥有的手段啊!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由魔气幻化而成,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却是真实不虚的!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银发女子,难道,已经,证道成帝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和颠复。
先是遇到一个,把自己当零食啃的,不讲道理的怪物。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疑似魔道女帝的,疯批美人。
外面的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卷了?
“公子,你看,现在漂亮吗?”夜倾雪象一个,急于向心上人,展示自己杰作的小女孩,一脸期待地看着凌辰。
“漂……漂亮……”凌辰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漂亮是漂亮,但这画风,也太特么诡异了。
住在这种,用血水和魔气,堆砌起来的地方,晚上睡觉,不得天天做噩梦啊?
“公子喜欢就好。”夜倾-雪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笑得更开心了。
她再次,伸出手,想要去,牵凌辰的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白淅小手。
凌辰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行!
绝对不能被她牵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被她牵住,那可就真的,再也跑不掉了!
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惹不起,我还跑不起吗?!
想到这里,凌-辰不再尤豫。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夜倾雪,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好啊。”
他轻声说道。
夜倾雪闻言,血色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灿光芒!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凌辰手指的,那一刹那。
凌辰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了起来。
然后,“砰”的一声,象个肥皂泡一样,直接,破碎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根,平平无奇的,白色头发。
残影?!
不,是替身法术!
夜倾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血色囚笼的,另一个方向。
只见,凌辰的真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他的手上,依旧,提着那个,巨大无比的魔主。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按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壁垒之上。
“倾雪啊,你这个新家,装修得不错。”
凌辰回头,冲着她,咧嘴一笑。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原来的那个狗窝,住着舒服一点。”
“所以,就不多留了。”
“拜拜了您嘞!”
话音落下。
他按在壁垒上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彻了整个深渊!
那个,由夜倾-雪,用半步大帝级的法则之力,构建而成的,号称,连大帝,都无法打破的,永恒囚笼。
在凌辰的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被他,轻而易举地,就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后,凌辰提着那个,已经,完全吓傻了的魔主,头也不回地,就从那个窟窿里,钻了出去。
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深渊的尽头。
只留下,夜倾-雪,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被凌辰,随手捅出来的窟窿。
又看了看,那座,由她亲手幻化,却瞬间,崩塌破碎的,血色宫殿。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森然。
“公子……”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你又骗我……”
“你又想,从我身边,逃走……”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留在我身边……”
“是我,不够强吗?”
“还是说,我不够美?”
“不……”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铄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一定,是那个女人的错!”
“一定是那个,金发的女人,蛊惑了你!”
“只要,杀了她!”
“只要,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公子的眼里,就只会,有我一个人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象是,找到了,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狂热之中。
“苏!沐!晴!”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了十倍的,血色魔威,从她的身上,冲天而起!
整个万古魔渊,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斗,哀鸣!
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塌!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然后,杀了你!”
夜倾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深渊之中。
只留下,那,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一场,围绕着凌辰的,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似乎,即将在,玄沧界,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