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中,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清淅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尊身高万丈,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恐怖魔神,此刻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那双如同血色深潭般的巨大眼眸,死死地瞪着下方,眼球几乎要从眼框里爆裂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给咬住了。那力量并不算特别巨大,甚至没有让他感觉到剧痛,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却象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他真的在吃我?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凌辰咬住魔神脑袋的动作,其实并没有真的用力。他只是象征性地“啃”了一下,主要还是为了吓唬吓唬这个大家伙。
他松开嘴,咂摸了一下,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呸!呸!呸!”
他冲着旁边,连吐了好几口唾沫,一脸的嫌弃。
“我靠!什么味儿啊这是!”凌辰感觉自己的味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又腥又臭,还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简直比我上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黑暗料理还要难吃一万倍!”
他本来以为,这种由纯粹魔气和怨念凝聚成的能量体,味道应该会很“劲道”,很有“嚼头”。
结果,一口下去,差点没把他给直接送走。
那味道,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好象把一万个几千年没洗过澡的抠脚大汉的臭袜子,塞进了一个装满腐烂海鲜的垃圾桶里,然后又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
味儿太冲了!
恐怖魔神,也就是这位自称“魔主”的倒楣蛋,此刻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脑袋上,被凌辰咬过的地方,那里的本源魔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湮灭。
那种感觉,就象是冰块遇到了烙铁,根本无法抵抗。
更让他感到屈辱和崩溃的是,对方在尝了一口之后,居然还露出了那种……无比嫌弃的表情?
我堂堂万古魔渊之主,沉睡了无尽岁月,由太古时代无数神魔的怨念汇聚而成的至高存在,居然……被嫌弃了?
还被嫌弃难吃?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你……你……”魔主气得浑身发抖,那庞大的魔躯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他指着凌辰,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不敢。
打他?更不敢。刚才那一指头,差点把他的爪子都给干废了。
求饶?好象也没什么用,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不怎么感兴趣了。
凌辰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怕又委屈的憋屈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行了,别你了。”凌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看在你这么难吃的份上,我就不吃你了。”
听到这话,魔主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感觉到了更大的侮辱。
什么叫看在我难吃的份上?
我这是该感到庆幸吗?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凌辰的话锋再次一转。
魔主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对凌辰的说话方式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这大喘气的毛病,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你吵醒了我睡觉,还浪费了我一番口舌,总得给我点补偿吧?”凌辰摸着下巴,开始上下打量着魔主,那眼神,就象是在逛菜市场,挑挑拣拣。
魔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万丈魔躯都不自觉地缩了缩,生怕对方又改变主意,从自己身上再啃下一块来尝尝。
“大……大佬,您……您想要什么补偿?”魔主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只要是我有的,您尽管拿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这万古魔渊,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太危险了!外面的人太可怕了!
“恩……让我想想。”凌辰沉吟起来。
说实话,他对这魔渊里的东西,还真没什么看得上的。这些所谓的太古魔气,在他看来,也就跟质量差一点的空气清新剂差不多,提神效果一般,味道还不好。
至于其他的什么魔道法宝、传承功法,他更是不屑一顾。
他的目光,在魔主那庞大的身躯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了魔主那双,如同血色深潭般的巨大眼眸上。
“你这双眼睛,好象还挺别致的。”凌辰象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眼睛一亮。
他能感觉到,这双眼睛里,蕴含着一股非常奇特的本源力量,似乎是整个魔渊所有怨念和法则的汇聚点。
魔主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佬,您……您不会是想……”
“没错。”凌-辰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我看你这双眼珠子不错,正好挖下来,给我当个……嗯,就当个夜灯吧,应该挺亮的。”
挖……挖下来当夜灯?!
魔主彻底崩溃了!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注意吗?!
他可是魔主啊!是这方天地的怨念之主!是太古凶魂的统帅!居然要被挖掉眼睛,拿去当夜灯?
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魔道界混?
“不!不要啊!大佬!”魔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您要什么都行!求您别挖我的眼睛啊!这眼睛是我力量的源泉,挖了我就废了啊!”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那万丈魔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试图挣脱凌辰的束缚。整个万古魔渊,都因为他的挣扎而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只金色的巨手,就象是焊死在他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废了就废了呗,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凌辰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还不如给我当个摆件,发挥一下馀热。”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就朝着魔主的右眼,缓缓地伸了过去。
那两根,看起来,白淅修长的手指。在魔主的眼中,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帝兵,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住手!住手啊!”
魔主惊恐地尖叫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手指,离自己的眼球,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锁定了他的眼球。他甚至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绝望!
无尽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沉睡得好好的,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那么嚣张地出来装逼了。
现在好了,逼没装成,眼珠子都要保不住了。
然而,就在凌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魔主眼球的瞬间。
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恩?”
凌辰眉头微皱,象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魔渊的上方。
只见那片,被他一脚踩出来的,巨大窟窿的边缘。
一道,绝美的,银发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魔道长裙,银白色的长发,在寒风中,肆意飞舞。
那双,闪铄着妖异血色光芒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深渊之下的凌辰。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而又痴迷的,笑容。
在看到凌辰的瞬间,那笑容,变得,更加璨烂,也更加……癫狂。
“公子……”
夜倾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斗和狂喜,在整个北原的上空,回荡开来。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