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辰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具白玉骸骨的瞬间,一道微弱但却极其纯净的白光,忽然从骸骨的胸腔位置亮起。
紧接着,一个虚幻的、近乎透明的女子身影,缓缓地从骸骨中飘浮了出来。
“又来一个?”凌辰挑了挑眉,停下了动作。
这骨头架子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跟个套娃似的,一个接一个。
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这个女子的虚影,与刚才那个自称“光明神将”的残魂,气息完全不同。
她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威,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散发着一种圣洁、柔和、悲泯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之感。
她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裙,容貌虽然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那绝世的轮廓。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一双温柔的眼眸,正安静地注视着凌辰。
“你好,来自异世界的旅人。”女子虚影轻轻开口,声音空灵而温婉,如同天籁,能够抚平人心中的一切躁动。
“你知道我是异世界的?”凌辰倒是有些意外了。
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还是第一次被人一眼看穿。
“是的。”女子虚影微微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很抱歉,刚才‘他’对您出手了。‘他’只是这具神躯上,残留的一丝战斗执念,并没有完整的神智,只是遵循着生前的本能,排斥一切靠近的生灵。”
“战斗执念?”凌辰摸了摸下巴,有点明白了。
搞了半天,刚才那个牛皮吹得震天响的“光明神将”,只是这具骸骨原主人生前的一缕战斗意志所化?连个正经的残魂都算不上?
怪不得那么不经打。
“那你呢?”凌辰看着眼前的女子虚影,问道,“你又是什么?这骨头架子的原主人?”
“我……”女子虚影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悲伤,“我只是她留下的一道神念印记,为了等待一个,能够终结这一切的人。”
“终结这一切?什么意思?”凌-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要接触到一些,关于这太古禁区,甚至关于整个玄沧界的,内核秘密了。
女子虚-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望向了葬神岭的最深处。
“旅人,您能来到这里,并且轻易地击溃了神将的战斗执念,说明您拥有着,我们一直期盼的力量。”
“我恳请您,去一趟‘神之墓’,将那里的‘源’,彻底净化。”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切的恳求。
“神之墓?源?”凌辰想起了之前夜倾雪跟他说过的话。
那地方,可是葬神岭的内核,据说有大恐怖镇守。
“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凌辰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那‘神之墓’里有什么?所谓的‘源’,又是什么东西?你让我去净化,总得让我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吧?”
他可不是那种头脑一热,就被人当枪使的愣头青。
没有足够的好处,和足够的情报,他才懒得去冒那个险。
女子虚影似乎也知道,不解释清楚,是无法说服凌辰的。
她沉默了片刻,象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半晌,她才用那空灵的声音,缓缓地,讲述了一段,足以颠复整个玄沧界认知的,上古秘辛。
“我们,并非这个世界的神明。”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凌辰愣了一下。
“我们来自一个名为‘神界’的高等位面。在上古时期,我们追寻着‘它’的踪迹,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它’?”
“是的,‘它’。”女子虚-影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我们称之为‘虚空之源’,那是一种,以世界为食,以众生为-祭品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侵蚀一切,污染一切,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的死寂和虚无。”
“我们神界,曾经就遭到了‘虚空之源’的入侵。那一战,整个神界,都几乎被打碎。为了不让灾难继续蔓延,伟大的神王,以自身为代价,重创了‘虚空之源’,并将其打入了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
“而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神明,则奉神王最后的谕令,踏上了追寻和彻底消灭‘虚空之源’的旅途。”
“最终,我们在这个世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玄沧界’,找到了‘虚空之源’的踪迹。那时候的它,还很虚弱,正潜伏在这个世界的本源之中,试图通过吞噬世界本源,来恢复力量。”
“为了阻止它,我们与它,在这里,爆发了最终的决战。”
女子虚影指了指脚下这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土地。
“这里,就是当年的主战场。”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世界本源都破碎了。我们几乎所有的神明,都陨落在了这里。而玄沧界本土的强者,那些被你们称之为‘远古神魔’的存在,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也与我们并肩作战,同样,死伤惨重。”
“最终,我们以所有神明和玄沧界远古强者的生命为代价,成功地,将‘虚-空之源’的主体,给彻底磨灭了。”
听到这里,凌辰大概明白了。
所谓的“域外天神入侵”,根本就是个误会。
人家是来帮忙打怪兽的友军。
结果因为信息不对等,被玄沧界的后人,给当成侵略者了。
“既然主体都被磨灭了,那你还让我去净化什么?”凌辰问道。
“主体虽然被磨灭了,但它的内核,一小部分本源,却保留了下来。”女子虚影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那部分内核,我们已经无力将其彻底摧毁。只能由我主,伟大的光明神,以自身最后的神体和神魂为-阵眼,联合所有陨落神魔的残魂和力量,在这片战场的内核,布下了一座‘万神封魔大阵’,将其镇压在了‘神之墓’的下方。”
“这,就是葬神岭的真相。”
“这里,既是神魔的埋骨之地,也是一座,镇压着灭世之源的,巨大囚笼。”
凌辰听完,总算是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了。
搞了半天,这太古禁区的最深处,竟然镇压着一个这么牛逼的大-boss。
“那你们把我叫来,就是想让我去把那个什么‘虚空之源’的内核,给彻底干掉?”凌辰问道。
“是的。”女子虚影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无数万年过去了,‘万神封魔大阵’的力量,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越来越弱。而被镇压的‘虚空之源’,却在不断地,吸收着这片天地的负面能量,恢复力量。”
“从这片土地上,不断逸散出的那些煞气、杀意,以及那些所谓的‘神魔-怨灵’,其实,都是被‘虚空之源’的力量,所污染和侵蚀的产物。”
“我能感觉到,封印,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最多,不出百年,‘虚空之源’的内核,就会破封而出。到那时,不仅是玄沧界,恐怕诸天万界,都将迎来一场浩劫。”
“而您……”她看着凌辰,目光灼灼,“您的力量,非常特殊,它似乎,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充满了‘无’的特性。这种力量,或许,是唯一能够,彻底净化‘虚-空之源’的力量!”
“所以,我恳请您,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诸天万界的安危,出手一次!”
说完,她那虚幻的身影,对着凌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凌辰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拯救世界?
听起来,好象挺伟大的。
但是,他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体验无敌的快感,享受生活的,可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太累了。
而且,听这女人的描述,那个“虚空之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万一阴沟里翻船,那可就亏大了。
“你让我去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凌辰很直接地问道。
谈感情伤钱,谈理想太累。
还是直接谈好处,比较实在。
女子虚影似乎没想到凌辰会这么问,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凌辰,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所有的神器,都在那一战中损毁。所有的传承,也都随着神魂的寂灭,而烟消云散。”
“我们唯一能给您的,或许,只有这个了。”
说着,她伸出虚幻的手,指向了自己身下的那具白玉骸骨。
“这是我主,光明神的遗骸。她的神躯,历经万劫而不朽,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神材。她的神格,虽然已经破碎,但其中,还残留着一丝,最本源的光明神则。”
“如果您愿意出手,这具神之遗骸,以及我主遗留下来的一切,都将,归您所有。”
“除此之外,我们,再也拿不出,任何象样的报酬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曾经执掌天地,俯瞰众生的神明,如今,却落魄到,需要用自己的尸骨,来作为请求别人帮忙的筹码。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凌辰看着那具巨大的白玉骸骨,眼睛亮了亮。
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东西啊。
光是这具骨头架子,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了。
更别说,里面还可能残留着什么“光明神则”的烙印。
这笔买卖,好象……不亏?
“行吧。”凌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打个最终boss,通关副本了。
而且,他对那个所谓的“虚空之源”,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兴趣。
能让神明都感到恐惧的存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倒想亲眼见识见识。
见到凌辰答应,女子虚影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太好了!多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她激动得,虚幻的身体,都有些不稳定起来。
“行了,先别急着谢我。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说。”凌辰摆了摆手,“你先把这骨头架子,给我收起来吧。”
“是。”女子虚-影点了点头。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了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随着她的念诵,那具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白玉骸骨,开始迅速地,缩小。
最终,化作了一具,与常人无异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玉色骸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在那骸骨的胸腔位置,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布满了裂纹的,菱形金色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光明神格了。
女子虚影手一挥,那具缩小的骸骨,和那颗破碎的神格,便缓缓地,飞到了凌辰的面前。
“旅人,请收下。”
凌辰也不客气,直接一挥手,将骸骨和神格,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好了,东西我收了。现在,带路吧。”凌辰拍了拍手,说道。
“是。”女子虚影点了点头。
她那虚幻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凌辰的眉心。
“旅人,我会通过神念,为您指引前往‘神之墓’的道路。另外,我残馀的力量,可以为您,暂时屏蔽掉‘虚空之源’的污染气息,让您在进入内核局域时,不会被那些被污染的怨灵,主动攻击。”
她的声音,在凌辰的脑海中响起。
“哦?还有这好处?”凌辰眉毛一挑,感觉这趟买卖,越来越划算了。
“那还等什么,出发吧。”
他辨认了一下女子虚影在脑海中,给他指引的方向,然后身形一晃,施展出“行字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葬神岭的最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