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翻盘,点淘即使有庞大的猫淘电商生态做支撑,多半也干不赢司雨新干的电商app。
去年的直播电商成绩,便是明证。
直播带货这玩意,太考验主播的流量,正是思雨文化的内核竞争力。
但,他家脱离抖音生态,多了变量
江凡脑子里转的飞快,极速思考,沉声问:“为什么不是字符、不是抖音?”
司雨摇头道:
“他们只会专心抖音电商,不可能和我出来做独立带货app,我们目标对立且冲突。”
江凡骇然,惊声问:“你想抛开抖音单干?”
“是的。”
“你把本该在抖音上成交的单子,拉到你家来,抖音不会坐视不管吧?不会容忍你这样干吧?”
司雨笑道:“我不可能依附在抖音身上活一辈子,总要探索新业务类型,试试看。”
江凡懂了,司雨居然想背着抖音,和企鹅、砍多多联手,开辟电商新阵线。
将旗下网红天团的流量,拉到自家平台变现,完成商业闭环。
身为抖音生态成员,号称抖音大太子,居然敢这样做。
出人意料 ,胆大包天,想人之不敢想。
“风险太大,得不偿失,”江凡摇头,“我感觉没必要这样做,很可能导致你和抖音翻脸。”
“有这个可能性,”司雨坦白道:
“我在抖音生态的业务权重太高,对我、对抖音,都不是好事。”
“我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完全受抖音钳制。万一政策有变,将措手不及。”
“抖音认为我权倾朝野,拢断生态流量,侵占普通创作者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我估计,他家巴不得我倒下,分裂成几十家公司。”
“我开辟全新的电商阵地,转移一部分流量,给大家腾出空间,不一定是坏事,得看怎么操作。”
司雨这番话,可谓诛心之言,把和抖音的矛盾,赤裸裸拿出来分析。
在江凡眼里,反而是赤诚之举,没有藏着掖着,这种机密也拿出来分享讨论。
他是平台方的高管,感同身受,司雨话音刚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如果他是抖音的韩总裁,一样会看不惯思雨文化,要想方设法打压它。
但是,用什么方式打压,力度、尺度如何掌握,要不破坏双边关系完成战略目的。
此中微妙,存乎一心。
两人就这样越聊越深。
司雨告诉江凡,自己计划搞个和“点淘”一模一样的单独的直播电商app,叫“龙播”。
股东有三家,思雨文化占大头,是主运营方。
企鹅是小股东,像扶持狗东、快手一样,扶持龙播。
砍多多也是小股东,布局直播电商空白点。
把为什么干龙播项目,和抖音相爱相杀的关系,也浅聊一二。
没啥好隐瞒的,大家都是圈里高层,现在不说,很快也会知道。
司雨坦诚,江凡也直,帮龙播出谋划策,分析龙播和点淘的优劣。
点淘的运营逻辑,司雨之前一知半解,听江凡讲完,才了解透彻。
两人越聊越嗨,一瓶红酒喝完,再开一瓶。
不知不觉,已聊了一个小时,把龙播、点淘两个产品,分析的八九不离十。
有个内核问题还没聊,江凡问:“你们准备投入多少钱?”
龙播项目,可大可小。
可以当做实验性产品,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立马砍掉,损失不大。
也能当重点项目投资,说不定能别出蹊径,干出一个全新的电商业态。
司雨淡然道:“一期投资200亿,二期投资300亿。”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江凡耳朵里,重若雷鸣。
我尼玛,中前期就是500亿投资,毕其功于一役的节奏。
这个投资规模,司雨的野心,远超江凡的想象。
不会是下一个砍多多吧?江凡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又飞快给予否定:
不会的,电商圈里,不会再有第二个砍多多。
根本没有成长空间,所有头部电商都会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但,成为第二个唯品会或者得物app,倒很有可能。
专注直播电商,做成“小而美”的电商平台,完全有可能。
江凡沉吟不语,脑子里思考预判着龙播的前途。
忽然听到司雨吐出一句话,情不自禁打个激灵: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当龙播的操盘手?”
原来如此
怪不得聊半天龙播,原来在这里等着
江凡原以为,天下虽大,除了猫淘,再无任何自己的立足之地。
根本没有合适自己去的平台和项目。
被剥夺阿里合伙人身份后,他曾短暂诞生离开猫淘的心思。
狗东、砍多多不可能去,是猫淘死敌。
唯品会已上市,没有自己位置。
倒是得物,多次接触过自己,但他家盘子太小,开不起自己薪酬。
放眼望去,无处可去,只好安安心心去天猫国际,死熬。
而此时,居然有隐隐心动的感觉!
业务模式是风口上的最热业务;
盘子够大,发挥空间也大,值得自己出手;
如果自己想离开猫淘,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但想到jack马对自己的器重,想到司雨和猫淘的恩怨,想到自己手里的阿里股份
江凡缓缓摇头道:
“感谢司董的垂青,不好意思,我不会离开猫淘。”
“如果你们缺人,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介绍两位资深的电商专家,让你们碰一碰。”
司雨抽出一支烟,点燃,笑问:
“你打算在天猫国际熬三年吗?三年时间,可以做好多事情。”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直插江凡心脏。
他胸口剧痛,痛苦的攥紧拳头,眼露迷茫之色。
是啊,三年,宝贵的三年
猫淘的铁规矩:
被剥夺合伙人身份后,最快也得扛过三年考察期,才能重新回到合伙人行列。
前世,江凡因为暴雷事件,被调去天猫国际,中间整整扛了三年。
这三年,正是砍多多朝猫淘大举进攻的三年。
他被调离猫淘后,猫淘的业务不仅没有增涨,反在砍多多的进攻下,被逐渐赶超。
砍多多的市值,更在2023年11月底,一举超过阿里。
侧面印证他对猫淘的重要性。
如果他在,这一幕很可能不会发生。
这是砍多多市值反超阿里时,一些电商专家分析得出来的结论,司雨看过相关报道,印象深刻。
所以,司雨对江凡很上心,志在必得,继续拱火道:
“你是抗内核业务的操盘手,难道,要把年富力强的三年宝贵时光,耗在边缘位置上?”
江凡勉强笑道:“天猫国际也很重要,并非你说的边缘位置”
司雨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
“不要掩耳盗铃、自己骗自己!天猫国际的业务比重有多低,你比我更清楚!”
江凡被司雨高亢的声音吓一跳,手指冷不丁剧烈弹动一下。
心里百味杂陈:
是啊,自己就象掩耳盗铃的小丑,欺骗自己,麻醉自己
司雨深呼吸一口,放柔声音,语重心长道:
“我理解你对猫淘和马老师的情分,念着他对你的器重,可器重不是让你苦熬三年的理由。”
“三年后,你哪怕回到合伙人行列,错过的是什么?”
司雨站起来,挥舞着手臂,蛊惑道:
“电商行业,日新月异,变化飞快。”
“三年前,砍多多是小卡拉米;三年后,已是巨无霸!”
“三年,足够你亲手柄一个新电商平台,从0做到1,再从1做到99,甚至做到上市!”
“我问你,你没有猫淘合伙人身份,还有多少薪酬?”
司雨站着,居高临下,直视江凡。
江凡沉默不语,躲开司雨的视线。
司雨微微俯身说:
“万一,万一龙播发展良好,成功上市,你作为操盘手,收入要比猫淘高几个量级!”
“即使你回到合伙人行列,也不一定有龙播高!”
江凡深呼吸一口,微笑摇头:
“司董,谈上市太早太早。”
司雨冷笑:
“早吗?我干的剪映,18年夏天入局,开年三月准备ipo,历经两年半时间,估值190亿美元!”
“相比剪映,龙播项目的前途更清淅,这不用我分析给你听吧?”
确实不用,刚才已经聊过。
思雨文化去年,直播电商gv高达1300亿,没有一丝水分。
抖音电商4200亿,巧手电商3800亿。
直播电商是全互联网最大的风口。
再加之企鹅和砍多多的资源。
哪怕龙播没有抖音生态的加持,前途依然清淅可见。
直播电商,已实打实超过上万亿的市场规模
而剪映,到现在为止,还没开启收费,已有190亿美刀估值
江凡心里忍不住热切起来:上市,并非遥不可及。
哪怕不上市,只要做起来,依然前途似锦。
龙播,中前期500亿投入,集中思雨文化、企鹅、砍多多三家的优质资源。
将成为电商市场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足以改变市场格局。
自己是操盘手,定战略、掌方向,是把三大巨头的资源拧成一股绳的内核角色。
这个位置,比天猫国际总裁重要到哪里去了。
关键是,天猫国际的发展空间有限,已落地好多年。
而龙播,是一张白纸,任由自己施展,发挥空间巨大。
如果自己把龙播做到上市,那
司雨坐回座位,举起红酒杯子,语重心长道:
“龙播的操盘手,我只看中你一个人,别人我都看不中。”
“你一身好本事,要用在真正能让你发光、发热的地方。”
“具体薪酬,我保证让你满意,项目人力股、高额基础年薪、期权,都有。”
“项目三个月后激活,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尽快给我答复。”
江凡很想义正言辞拒绝司雨,内核原因就一个:
自己是jack马培养的接班人,司雨是jack马比较讨厌的人。
而jack马,因蚂蚁上市失败,正处于低潮。
自己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可拒绝的话都涌在嘴边,又硬生生被江凡吞回去。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哪怕当个备胎也好。
毕竟,平台、岗位,都难得一见的相当匹配。
如果跳槽,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岗位。
江凡心事重重举杯,“叮”,碰杯,一饮而尽。
没有正面回答,委婉道:“好的,我会认真考虑。”
猎头于斌,在包房外的卡座已安静等待两个小时。
如果谈得不合拍,早就结束了。
等的时间越久,说明两人谈的越入巷,他越开心。
于斌赶紧起身,整整衣领,轻咳一声,敲门。
江凡过去开门,迎面传来于斌爽朗的笑声:
“第二瓶喝完没有,没喝完我们把它分掉。”
于斌没有问进展,把话题拉到酒上。
5万一瓶的红酒不干光好浪费。
三人坐下来,刚好一人一杯。
浅聊几句,喝光红酒,欣然收工,走人。
江凡喊代驾,坐车回家,推开家门的时候已凌晨一点。
江夫人还在客厅提心吊胆等他,生怕他出去鬼混。
自从她毁掉老公事业后,幡然醒悟,改头换面做回好女人。
希望用温柔和爱心挽回老公。
每天晚上都在家做好宵夜等他回来,哪怕他不吃,看一眼也行。
老公恨她,半年没碰。
半个月前,终于破冰,在她主动进攻之下,恩爱缠绵一回。
江夫人见老公满脸通红,一身酒气,赶紧扶着他穿拖鞋,和日本女人一样贤惠。
“和谁喝酒喝这么晚?”柔声细语问道。
老公对她很冷淡,问十句,只会回一句。
她就随口一问,没指望收到回复。
没想到,老公居然闷声说:“司雨。”
啊!司雨!哪个司雨?江夫人眼睛瞪的像铜铃,惊声问:“思雨文化的董事长,司雨?”
“恩。”
江夫人满头雾水,一脸懵逼:他不是和老公干过仗吗,怎会和老公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