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裹着星髓石的碎屑,刮得人脸颊生疼。徐俊东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祭坛的方向踉跄前行。脚下的黑土越来越坚硬,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实,地面上隐隐浮现出扭曲的纹路,与维度通道边缘的银蓝色电光同出一源。
徐俊东掌心的高维碎片微微发烫,一缕银蓝色的光芒顺着他的脉门缓缓流转,意元体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地面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道道维度折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连接着远处的祭坛,像是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将这片区域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别踩那些纹路。”徐俊东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是维度折射陷阱,踩上去的瞬间,攻击会被百倍反射,连自身的弱点都会被放大。”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脚下一滑,不慎踩中了一道淡蓝色的纹路。刹那间,那名斥候只觉一股巨力从脚底传来,他下意识挥出的长矛竟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长矛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洞穿胸膛。
徐俊东眼疾手快,指尖的减熵能量化作一道细线,精准地缠上矛尖。青色的能量与银蓝色的折射轨迹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长矛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险险停在斥候的胸口前,矛尖离皮肉只有分毫之距。
那名斥候吓得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灵甲。
“这些折射轨迹,是祭坛的第一道防线。”林清瑶的共情能量丝线探入地面,脸色愈发沉重,“轨迹里夹杂着负熵能量,折射的不仅是攻击,还有人的恐惧和弱点。越是慌乱,被折射的力量就越强。”
徐俊东点点头,握紧掌心的高维碎片。银蓝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流转,意元体顺着折射轨迹蔓延,试图找出这些轨迹的源头。很快,他就发现,所有的轨迹都汇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洼地——洼地中央,嵌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晶体里流淌着银蓝色的光芒,正是折射陷阱的能量核心。
“核心在洼地中央。”徐俊东指向洼地的方向,“但不能直接靠近,折射轨迹在洼地周围最密集,任何靠近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阿石拄着长矛,艰难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晶体:“我在古籍里见过这种东西,叫熵光折射晶,是观察者用高维碎片和负熵能量融合炼制的。它能折射一切能量,唯独对冰灵族的血脉之力有微弱的排斥。”
徐俊东心中一动,看向阿石和两名斥候:“你们的血脉之力,能暂时干扰折射晶的能量运转吗?”
阿石咬了咬牙,点头道:“可以试试,但我们的血脉之力消耗太大,最多只能支撑三息。三息之内,你必须破坏折射晶的核心。”
“足够了。”徐俊东深吸一口气,将高维碎片的能量注入意元体。刹那间,他的视野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折射轨迹,每一道轨迹的流转方向都清晰可见。他能感觉到,这些轨迹的折射规律,暗合《道德经》中“反者道之动”的精义——攻击越强,反弹越烈,唯有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林清瑶,你用共情能量护住斥候的识海,避免他们的恐惧被放大。”徐俊东沉声吩咐,“阿石,等我的信号,你们再释放血脉之力。”
众人点头,各自做好准备。
徐俊东缓缓迈步,意元体的感知扩散到极致,脚步精准地落在轨迹的缝隙之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闪烁的银蓝色纹路。高维碎片的光芒在他的掌心流转,帮他抵消着轨迹散发的微弱引力。
越靠近洼地,折射的力量就越强。徐俊东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脉门的灵元流转,都在被轨迹折射放大。他的灵甲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减熵能量护住周身,将那些试图侵入的负熵气息一一隔绝。
终于,他来到了洼地边缘。
那块熵光折射晶就在眼前,晶体里的银蓝色光芒流转不定,折射出无数道扭曲的影子,像是无数个缩小版的祭坛。
“就是现在!”徐俊东低喝一声。
阿石和两名斥候立刻催动血脉之力,三道淡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同利剑般刺入洼地。血脉之力与折射轨迹碰撞,发出一阵嗡鸣。那些流转的银蓝色轨迹瞬间变得紊乱,折射晶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三息,只有三息的时间。
徐俊东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他没有动用减熵光刃,而是将高维碎片的能量与星核信物的秩序之力融合,化作一缕极细的银青色丝线,朝着折射晶的核心刺去。
他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意元体的“化虚”之法——以高维碎片的感知,找到折射晶内部能量流转的破绽,再以秩序之力引导,让晶体的能量自行紊乱。
这正是六脉修炼体系中“意随脉走,脉随意动”的极致运用,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润物无声的渗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银青色丝线刺入折射晶的刹那,晶体里的银蓝色光芒骤然暴涨,随即又迅速黯淡。那些紊乱的折射轨迹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纷纷溃散,化作缕缕银蓝色的电光,消散在空气里。
徐俊东的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脱力地跪倒在地。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元,连意元体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阿石和两名斥候也脱力倒下,血脉之力的过度消耗,让他们的脸色变得灰败。
林清瑶连忙跑过来,将最后几枚疗伤丹药分给众人。她看着洼地中央那块失去光泽的折射晶,眉头皱起:“这块晶体里,好像有东西。”
徐俊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折射晶的核心处,嵌着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隐有无数只眼睛在转动,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负熵气息。
那是一缕熵意残片,是观察者的意识碎片。
徐俊东伸出手,指尖的减熵能量缓缓包裹住那缕雾气。雾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试图挣脱,却被秩序之力死死困住。他能感觉到,残片里藏着一些破碎的信息——祭坛的核心是“熵之座”,星核信物是开启熵之座的钥匙,而熵之座上,坐着观察者的本体。
这些信息破碎而混乱,却让徐俊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将熵意残片和高维碎片一起收进储物袋,用减熵能量层层包裹。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洼地的边缘,看着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黑色祭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祭坛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愈发狰狞,顶端的跨维裂缝里,银蓝色的电光不断闪烁,隐约有巨兽的嘶吼声传来。风里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负熵能量的腐臭,让人闻之欲呕。
阿石和两名斥候缓缓苏醒,他们靠在一起,看着远处的祭坛,眼神里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决绝。林清瑶蹲在徐俊东身边,将一枚灵晶塞进他的掌心,指尖的共情能量丝线轻轻缠绕着他的脉门,帮他梳理着紊乱的灵元。
夕阳渐渐西斜,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荒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掠过洼地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没有人说话。
储物袋里的熵意残片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祭坛的召唤。而徐俊东掌心的星核信物,也在缓缓发烫,与祭坛的能量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通往祭坛的路,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风卷着血腥味,朝着众人的方向吹来。远处的祭坛,如同一只蛰伏了千年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