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永安断然拒绝。
“就买他们的。”
他看着一脸不解的黄进,吩咐道。
“你现在就派人去跟他们谈,把价格给我往死里磨。不用急,就拖着他们,让他们觉得我们没钱,或者没那么想买。”
“等到他们不耐烦,价格降到最低的时候,再一口气,把他们手里的矿,全都买下来。”
黄进大惊失色。
“小公爷,三思啊!那可是毒盐矿!”
林永安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放心。”
“区区杂质和毒性而已,不用担心。”
“我自有办法,将它变成雪花一样的精盐。”
火锅店,顶楼天字号包厢。
氤氲的白气中,酒香与肉香交织,弥漫在空气里,让人闻之食指大动。
桌上,一个造型奇特的九宫格铜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红油翻滚,辣椒沉浮。
卞康云满脸通红,高高举起手中的琉璃杯,大着舌头嚷嚷。
“来!为了咱们大哥,干了这杯!”
杯中,清澈的酒液晃动,正是林永安拿出来的五粮液。
坐在他对面的,是皇子赵彻、杜如敏,还有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年轻人。
此人名叫魏迟,是与林永安父亲林康一同镇守边关的魏将军之子,如今在京中任职羽林卫郎将。
赵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酣畅淋漓。
“好酒!”
他忍不住赞叹。
相比于他们二人的豪放,杜如敏和魏迟就显得拘谨多了。
他们虽然也端着酒杯,但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尤其是在赵彻这位皇子面前,两人更是正襟危坐,连夹菜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失仪。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林永安一袭白衣,施施然走了进来。
“大哥!”
“林兄!”
“永安!”
桌上三人,除了赵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称呼各不相同,但语气中的尊敬,却是一模一样。
林永安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无奈。
大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京城顽绔头子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是在主位旁的空位坐定。
“都自家人,别搞这些虚礼。”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几份卷好的契约,往桌上一扔。
“今天叫大家来,除了喝酒,还有一件正事。”
卞康云几人立刻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能被林永安称为“正事”的,绝对是能赚大钱的买卖。
“这是我刚盘下来的几个盐矿的契约。”
林永安的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
盐矿!
大盛朝最赚钱的生意,没有之一!
卞康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哥,你……你从哪儿搞来的?”
杜如敏和魏迟也是一脸震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深知,食盐生意向来被几大世家牢牢把控,外人想插手,难如登天。
“这个你们不用管。”
林永安拿起一份契约,看向卞康云、杜如敏和魏迟三人。
“赵彻在我义乌商行里有份子,这事儿他不用参与。你们三个,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发这笔财?”
“愿意!当然愿意!”
卞康云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杜如敏和魏迟也是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狂热。
跟着林永安,有肉吃。
这已经是京城上层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真理。
“那就行。”
林永安将契约推到三人面前。
“老规矩,亲兄弟明算账。每人出三百两银子,意思一下,算你们入股。”
“当然,投入不多,日后分红自然也不会太多,主要是带你们入行,赚点零花钱。”
三百两?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用三百两,去入股稳赚不赔的盐矿生意?
这哪里是入股,这分明就是大哥白送钱给他们花!
卞康云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出三百两拍在桌上。
杜如敏也连忙跟着付了钱。
轮到魏迟时,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和一些碎银。
他仔细数了数,凑够了三百两,推了过去。
“林兄,我的钱都在这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脸上带着一丝窘迫。
卞康云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魏兄,你这是做什么?钱不够跟兄弟说啊!”
魏迟摇了摇头,苦笑道:“家父一生戎马,清廉自守,家中并无多少积蓄。这三百两,还是我将城南那座祖宅卖了才凑够的。”
此言一出,包厢内顿时一静。
卞康云和杜如敏都没想到,这位将军之子,家境竟如此清贫。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赵彻,忽然开口了。
“魏迟,这钱,我替你出了。”
他将三百两银票推到魏迟面前。
“你我即是朋友,不必分得这么清。等你日后赚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魏迟愣住了。
卞康云和杜如敏也愣住了。
林永安的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以啊。
这小子,居然都知道主动拉拢人心了。
看来自己在他身上的投资,开始见到回头钱了。
魏迟回过神来,连忙将银票推了回去,态度坚决。
“殿下,这万万不可!”
“一码归一码,规矩不能乱。这钱,必须我自己出。”
他看着林永安,眼神无比真诚。
“林兄愿意带着我这个穷武将的儿子发财,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岂能再占殿下的便宜。”
赵彻还想再劝,林永安却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既然魏兄坚持,就按规矩来。”
他收起银子和签好字的契约,重新举起酒杯。
“生意谈完了,喝酒!”
有了这桩共同的生意作为纽带,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融洽。
之前那点因为身份差距带来的拘谨,也烟消云散。
几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宴席散场。
林永安送走了喝得东倒西歪的众人,刚准备回府。
一个穿着宫装的小丫鬟,提着灯笼,快步从街角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林小公爷,可算找到您了。”
小丫鬟喘着气,脸上满是焦急。
“公主殿下,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