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沉闷粘滞的啪嗒一声。
没了动静。
半边身子侧着。
像是被野火燎过的老树皮。
看不见血。
只有一股夹着皮肉焦糊和更深冰腥气的怪味儿,
粘在他糊满泥的破衣服上。
洞里的气压猛地沉了一下。
顶在了胸口。
他噎住了。
连呛咳都发不出。
还钉着。
顺着胳膊往肩膀里扎。
冰凉里裹着火辣。
筛糠似的。
连带着那钉着的刺都跟着晃。
撕扯得更开了些。
马上又被那刺骨的冰凉浸透。
像是被谁猛地掐住了脖子。
僵硬地凝固在半空。
没再往前冲。
也没收回去。
像是一大窝被惊动的黑蚂蚁。
茫然的躁动?
偏转了一点方向。
不再是死死对着石头摊在冰冷地上的半边残躯。
孤零零的枯黑断臂。
一点一点地挪动着。
寻找着什么。
沉重得能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光。
乱了。
却找不到地方下嘴了。
费劲地掀开一条缝。
无数细碎的尘埃在仅存的那点亮光里起起落落。
瘫在结了冰的河滩上。
身子底下的湿泥冰得他后腰发僵。
就在他视野里那片晃动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
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地面。
属于玄微的冰蓝污秽和混杂的墨绿色粘液。
一片湿滑粘腻。
留下浅浅的印子。
顺着沾满污秽的指尖往上爬。
不凶。
慢慢沁进皮里。
毫无征兆地剧烈刺痛了一下!
像是被根埋在冰里的针扎进了骨头缝!
牙齿差点咬碎了舌尖。
那感觉转瞬即逝。
沉沉地压了下来。
沉沉地坠在那儿。
压得他整个左边胸膛都发闷。
都要费尽力气从那沉重的压迫下挣出来。
就在这沉重的冰寒压得他快要彻底窒息的当口,
一片纷乱无序的、如同碎裂琉璃般的画面碎片,
狠狠刺进了他那片被剧痛和麻木塞满的脑子!
玄微模糊的轮廓半跪在嶙峋的冰冷石面上,
双手死死抠进身下坚硬的岩层缝隙。
指节因为巨大力量的撕扯爆开一片猩红。
穿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胸口!
腰腹!
没有温热的血涌出来。
流入不知名的黑暗。
锁链深处传来令人心颤的吮吸声。
玄微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
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凌迟!
痛苦扭曲到了极致。
一片破碎的空。
空得看不到任何挣扎。
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无止尽的抽吸与折磨。
悲悯?
“浊……”
一个低微得如同枯叶摩擦的破碎音节,
不是玄微的声音。
是师父的声音。
模模糊糊响起在石头混沌一片的脑海深处。
“……非……灾……”
后面没了声息。
在石头嗡嗡作响的脑子里打转。
“浊气非灾?”
猛地顿住!
仿佛终于确定了目标!
贪婪而精准地转向!
死死钉在了山洞深处!
石头趴伏位置的后方!
正无声无息躺在冰冷石板上的残躯!
堵住洞口的巨大黑影动了。
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无声地翻卷起来,
冰冷的贪婪!
那点猩红的光芒陡然暴涨!
散发着浓重死亡与破败味道的暗红光束,
缓缓在黑暗深处凝聚!
再次对准了玄微道主那早已失去生机的残躯!
鼻尖几乎压在冰冷滑腻的泥地上。
断臂根的刺疼和肩胛骨上那块沉重的寒气,
死死压着他。
自己被洞顶水光拉得扭曲模糊的影子。
空洞洞映不出任何光亮的侧影。
让他后颈那片皮肤又开始发麻。
像针扎。
还被他死死攥在左手心里的冰冷硬疙瘩,
安静了。
最初的疯狂跳腾和刺骨寒意都收敛了。
只剩下一种沉重到近乎凝滞的质感。
压着他痉挛抽动的手掌心。
像块压着破船不沉的石头。
硌着骨头。
也撑着他不被那巨大的空洞吸走最后一点神志。
他左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点点。
指尖触碰到那冰硬尖锐的棱角边缘。
冰冷坚硬。
没了之前的凶戾。
像个……能撑会儿脚的支点?